可这半个月的交锋下来,他彻底心惊。
隐忍、蛰伏、洞察、布局、借力、攻心、杀伐、安抚……样样精通,步步精准。
手段之老辣,心智之深沉,布局之长远,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反倒像是混迹资本朝堂半生、执掌权柄多年的老手。
“呵,真是养虎为患。”毛宏远低声冷哼,眼底杀机暗藏。
其余几位股东纷纷落座,交头接耳,怨气冲天。
“毛总这手笔,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不开董事会、不与众股东商议,私自大规模开除高管、改动薪资体系,简直越权!”
“基层薪资普涨十五个点,一年凭空多出来几千万运营成本!
毛氏是上市公司,要对股东负责,不是做慈善的!”
“一夜清洗老员工旧部,动摇集团根基,年轻气盛,行事鲁莽,迟早把家业败光!”
“必须逼她叫停所有整改,公开道歉,交出部分决策权,否则我们集体投反对票,罢免总裁职权!”
一众元老义愤填膺,抱团施压,气势汹汹。
在他们看来,股权在手,规则在握,只要全员抱团发难,一个年轻小辈,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
今日这场股东大会,就是逼宫现场,就是彻底架空毛草灵的终局棋局。
九点整。
会议室大门缓缓推开。
毛草灵一身正装,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不带一丝怯场,孤身走入满是敌对元老的议事大厅。
没有助理陪同,没有法务随行,孤身一人,静对满堂风霜。
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愠怒的股东,最后落在面色阴沉的毛宏远身上,不卑不亢,沉静落座。
身姿端正,气场沉稳,如同当年端坐乞儿国金銮殿,面对满朝文武诘难,依旧稳坐中宫,八风不动。
“诸位叔父、前辈,今日临时股东大会,我知道大家心中有怒、有疑、有怨。”
毛草灵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平稳,不高不低,却清晰压下全场所有嘈杂声。
“既然大家心中不满,今日我便坐在这里,一一作答,绝不回避,绝不敷衍。”
一名年长股东率先拍桌而起,语气严厉:“毛草灵!
你可知罪!
未经董事会表决,擅自更改薪资体系、开除高层管理人员、动用集团名誉公开通报处置,严重越权违规!
你眼里还有董事会,还有各位股东吗?”
话音落下,满堂附和。
“没错!
严重越权!
立刻停止所有荒唐整改!”
“给集团一个交代,给所有股东一个交代!”
汹汹声讨,扑面而来,换做寻常年轻总裁,早已心慌失措、节节退让。
可毛草灵端坐席位,眉眼平静,无半分慌乱,只淡淡抬眸:“我越权?”
她轻轻反问,随即抬手,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合规文件推至桌面中央。
“集团总裁管理条例,第五章第七条,总裁拥有集团内部人事任免权、基层制度改革权、应急风控处置权,无需董事会预审,只需事后报备存档。”
“五名高管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属于风控应急处置,合规合法。
基层薪资改革,属于内部管理制度优化,在总裁职权范围之内。
所有流程,条条合规,件件有据。”
一句话,堵死所有人的越权指责。
满堂喧闹骤然一滞,一众股东脸色微变。
他们只顾着愤怒发难,竟忘了翻看集团规章,被她一句话死死拿捏规则漏洞。
毛宏远眸光一沉,当即开口,声线冷硬:“规则合规又如何?
你肆意开除老臣、大肆增加运营成本,动摇集团稳定、损害股东利益!
毛氏是上市集团,追求盈利至上,你这般妇人之仁,慷集团之慨,对得起所有持股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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