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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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县邮局时,老周特意等在门口,塞给王谦一包东西:\"青岛的交通图,还有我老战友的电话,在那边有困难就找他!
\"王谦郑重地接过来,发现里面还有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老周站在灯塔下,背后是蔚蓝的大海。
火车站人声鼎沸。
杜小荷紧紧攥着王念白的手,生怕孩子被人流冲散。
王谦扛着行李挤到窗口,把一沓票证和介绍信递进去:\"六张去天津的硬座!
\"售票员看了眼介绍信,态度立刻恭敬起来:\"退伍军人优先,给您安排靠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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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启动。
杜勇军的脸紧贴着车窗,看着熟悉的兴安岭景色渐渐后退。
王谦发现岳父的泪水在皱纹间蜿蜒,却闪着奇异的光彩。
\"爹,吃个煮鸡蛋。
\"杜小荷轻声说。
杜勇军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海螺壳贴在耳边,突然笑了:\"听,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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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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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加速,窗外的风景变成模糊的色块。
王念白数着经过的桥梁,杜妈妈和杜小华讨论着要在天津买什么稀罕物。
王谦握住妻子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汗。
\"怕吗?
\"他轻声问。
杜小荷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觉得像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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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等了六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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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勇军突然哼起一首奇怪的歌谣,调子悠长婉转,带着咸咸的海风味。
王谦听出这是那晚在铁匠铺听过的摇橹号子,只是此刻更加清晰动人。
车厢里其他乘客都安静下来,听着这个白发老人用方言唱着关于大海的歌。
窗外,太阳越升越高,照亮了铁轨前方无尽的远方。
王谦想起七爷临走时说的话:\"人这一生,总得回一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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