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哥!
快来看!”黑皮在不远处惊呼。
王循声赶去,只见雪地上散落着些彩色羽毛——是只雄野鸡,被什么猛禽袭击了。
白狐在周围嗅了一圈,突然朝着松林深处吠叫。
王谦示意黑皮戒备,自己则取下猎枪。
松枝颤动,一道灰影闪过——是只年轻的猞猁!
它叼着半只野鸡,警惕地望着人类。
双方对峙片刻,猞猁缓缓后退,消失在密林中。
“是咱们警告过的那只。”黑皮松了口气。
王谦点点头:“知道怕就好。”他捡起地上散落的羽毛,“开春给它留条生路。”
回屯的路上,他们遇见了采松籽回来的杜小华。
姑娘的脸冻得通红,背篓里却满是收获:“姐夫,明天磨松仁面,给你烙饼吃!”自打从山东回来,这丫头明显开朗了许多。
晚饭时,杜勇军宣布了个决定:要把杜家岛的织网手艺传给屯里妇女。
“咱们这儿虽不靠海,但织网补网的手艺通用。”老人说着取出那架从山东带回来的梭子,“明天就开始教。”
王谦发现,岳父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年轻人。
或许这就是传承的意义——不在于技艺本身,而在于让生命找到新的支点。
夜里下起了小雪。
王谦躺在热炕上,听着窗外细碎的落雪声。
杜小荷在他身边熟睡,呼吸均匀。
东厢房传来杜勇军轻微的鼾声,西屋王念白在梦里咕哝着“大海龟”。
白狐悄悄跳上炕,把冰凉的鼻子凑到主人手边。
王谦抚摸着它厚实的皮毛,想起在杜家岛时,这小家伙对着海浪龇牙的模样。
山里的精灵,终究是属于山林的。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王谦轻轻起身,从行囊里取出那本《杜家船谱》。
在油灯下翻到最后一页,他惊讶地发现不知谁用炭笔添了行小字:“山有山路,海有海道,心之所向,皆是归途。”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月光破云而出。
王谦吹熄油灯,躺回妻子身边。
明天要带黑皮去清理獾子洞,还要帮老刘家修猪圈,杜小荷说要学着烤山东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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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像白狐身上沾着的海风气息,就像岳父哼唱的新调子,就像王念白梦里的大海——这些来自远方的印记,已经悄然融入牙狗屯的烟火人间。
鸡叫头遍时,王谦终于沉入梦乡。
他梦见自己站在老牛礁上,脚下是碧波万顷,身后是林海雪原。
白狐在礁石间跳跃,衔着一支红艳艳的达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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