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积雪,竟是几株顶着红果的冬青。
“好东西。”他小心采下放进背篓,“泡酒治风湿。”
夕阳西下时,他们扛着两只野兔回到屯里。
杜家院里飘出奇特的香气——杜妈妈在用海带炖野猪肉。
王念白举着个贝壳跑过来:“爹!
姥爷教我认贝壳了!”
堂屋里,杜勇军正在教几个后生织渔网。
老人手里梭子翻飞,麻线在指间穿梭成网:“别看咱们不靠海,这手艺织鸟网、捕兽网都使得上。”赵三爷坐在旁边看得入神,不时问上几句。
晚饭时,杜家堂屋摆了两桌。
主桌是男人们,讨论着开春后的狩猎计划;女眷们在另一桌,交流着山东学来的腌菜法子。
王念白捧着个大海碗,里面是海带炖野猪肉,吃得满嘴流油。
“谦儿,开春我想在后院挖个池子。”杜勇军抿了口酒,“试试种海菜。”见女婿愣神,老人笑道,“不图收成,就当留个念想。”
王谦想起杜家岛礁石间随波摇曳的海菜,点了点头:“明天我就找地方。”
夜深了,宾客散去。
王谦在院里收拾猎具,杜小荷在一旁帮着擦拭枪支。
“当家的,”她轻声说,“爹今天把祖屋的房契给了我。”她从箱底取出个油布包,“说等守山成家时,带他回去认认门。”
月光照在房契上,“杜家岛三队”的字迹已经泛黄。
王谦注意到背面用毛笔添了行小字:“山海相连,血脉相承。”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屯里开始忙年。
王谦带着黑皮去河边破冰捕鱼,白狐在冰面上撒欢,追着滑冰的鱼篓跑。
冰窟窿里捞上来的鲫鱼活蹦乱跳,条条都有巴掌大。
“今年鱼肥。”黑皮咧着嘴笑,“肯定是山神爷高兴咱们平安归来。”王谦却注意到鱼群比往年密集,“开春得少下些网,给鱼留点种。”
回来的路上,他们遇见采松籽回来的杜小华。
姑娘的脸冻得通红,背篓里却满是松塔:“姐夫,明天炒松子,给你下酒!”自打从山东回来,这丫头明显开朗了许多,见了人都会主动打招呼。
午后,王谦在院里搭兔舍。
杜勇军在一旁指导,老人居然用渔网结的法子加固栅栏:“这样编,再凶的猞猁也掏不开。”王念白带着屯里孩子们来看兔子,七嘴八舌地讨论该给兔子起什么名字。
杜小荷在厨房尝试做山东花馍。
面团在她手里捏成鱼、虾各种形状,蒸熟后栩栩如生。
王守山趴在炕沿上,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被杜妈妈轻轻抱开:“小祖宗,烫着!”
年三十一大早,屯里就响起了鞭炮声。
王谦带着王念白贴春联,红纸黑字写着“山珍海味辞旧岁,猎户渔家迎新春”。
这是杜勇军琢磨的新对子,老人说要把两边的念想都写上。
晌午时分,王谦扛着枪往棒槌沟去——这是年三十的规矩,要给山神爷送年礼。
雪地上的兽迹比往常稀疏,动物们也懂得过年要避人。
在一处背风坡,他意外发现了野猪群的新窝,看来那头独猪带着家小在此安家了。
“开春再会。”王谦往窝边撒了把玉米,算是给山邻拜年。
白狐有样学样,叼来只冻僵的山鸡放在玉米旁。
年夜饭摆了三桌。
杜家堂屋一桌,院里两桌,全屯的老少都来凑热闹。
杜勇军破天荒穿了那件山东带回来的对襟褂子,杜妈妈系着绣花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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