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山东的海鲜把你们的魂都勾走了?”
王谦没理会,径直往合作社走。
路上碰见的屯里人,打招呼时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
合作社的老张正在柜台后打算盘,看见他进来,推了推老花镜:“王队长来得正好,县供销社昨天来人,想问问咱们屯能不能长期供应海带。”
“海带?”王谦一愣。
“可不是嘛!”老张从柜台下掏出个小本子,“自打你们从山东带回那些海货,屯里人都尝出滋味来了。
马寡妇家用海带炖肉,香得半条屯子的狗都在她家门口转悠。”
王谦这才注意到,合作社的货架上还真摆着几捆海带,旁边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山东特产”四个字。
买完铁丝出来,王谦看见杜小荷正在院门口教几个妇女泡发海带。
王念白蹲在旁边玩贝壳,小守山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串在绳上的小干鱼。
“得先用温水泡,等软了再洗沙子.
.
.”杜小荷耐心地演示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个小媳妇学得认真,不时发出惊叹。
“这海带炖土豆可比白菜香多了!”
“虾米炒鸡蛋孩子可爱吃了!”
王谦站在远处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山东带来的海货,确实给屯里人的生活添了新滋味,可也像在黑皮他们心里种下了躁动的种子。
下午,王谦带着修补好的套子重新上山。
白狐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事,不再欢快地奔跑,而是安静地跟在脚边。
林间的风带着桦树皮的清香,远处传来啄木鸟“笃笃”的敲击声。
在一处獾子经常出没的坡地,王谦仔细埋设了三个连环套。
正当他准备做伪装时,林子里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白狐瞬间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王谦迅速隐蔽到一棵红松后,枪口微微抬起。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见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正带着三只半大的崽子在橡树下拱食。
这是头经验丰富的母野猪,獠牙在阳光下闪着黄光,耳朵不时抖动,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若是往常,王谦有一百种方法拿下这窝野猪。
可今天,他的手在扳机上犹豫了。
那头母野猪护崽的姿态,让他莫名想起杜家岛那些迎着风浪出海打渔的母亲们。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母野猪突然抬头,鼻子在空中使劲嗅了嗅。
下一刻,它发出短促的警告声,带着崽子们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白狐困惑地看着主人,不明白为什么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王谦缓缓放下枪,手心竟有些汗湿。
傍晚回屯时,黑皮垂头丧气地等在屯口。
“谦哥,西沟那边又跑了一头狍子。”年轻猎人踢着脚下的石子,“二嘎子看见狍子往套子里钻,居然忘了拉绳。”
王谦拍拍他的肩:“明天我带你们重新下套。”
晚饭时,杜勇军喝了两盅白酒,话多了起来。
“今儿个在合作社,好几个后生缠着我讲出海的事。”老人眼睛发亮,“你们是没看见,听说一网能捞上千斤鱼,那些小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杜小荷给父亲盛了碗海带汤,轻声对丈夫说:“爹答应明天教他们织渔网,说来年开春要去江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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