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住心神,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含糊道:祖上传下来的,老家靠海,早年跑船,留下的老物件。
魏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深究,在这个行当,追问来历是大忌。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我收了。
三百?
王谦愣了一下,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不少。
魏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小兄弟,这东西烫手。
品相有损,来路不明,我能出这个价,已经是看在老猫的面子上,担着风险了。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门在那边。
他指了指门口,语气带着送客的意思。
王谦沉吟起来。
三百块钱,在1985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但相对于这瓷碗本身可能的价值,以及海底那庞大的宝藏来说,又显得微不足道。
魏爷的压价和那句,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处理这些东西的难度和风险。
成交。
王谦最终点了点头。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卖高价,而是探路和验证价值。
三百块,足够达到目的了。
交易完成,王谦将三沓大团结(三十张十元纸币)仔细收好,起身告辞。
魏爷将他送到门口,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小兄弟,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老家物件’,可以直接来找我。
不过,量太大的话,就得另找门路了,我这儿……吃不下。
王谦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快步离开了这座幽静的院落。
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怀揣着三百块,王谦却没有丝毫喜悦。
魏爷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量太大吃不下,这暗示着如果后续大量出货,必然会引起更大势力的关注,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
接下来的两天,王谦借着出售干海参的名义,又在大连的几个水产市场和私下渠道转了转,暗中留意着风声。
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近期有没有出海的船队捞到稀奇古怪的老东西。
虽然问得很隐晦,但王谦立刻警觉起来。
是魏爷那边走漏了风声?
还是自己之前打听门路时不够谨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他不得而知,但一种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敢再耽搁,迅速处理完带去的海参,连夜乘坐最后一班长途汽车返回了老虎滩。
回到山海一号上,王谦立刻召集了所有知情的核心队员,将卖碗所得的三百块钱放在桌上,并将自己在大连的经过、魏爷的话以及可能已经被人盯上的担忧,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大家。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百块……黑皮看着那沓钱,眼神复杂,为了这点钱,要是把咱们都折进去,太不值了!
谦哥,你说有人打听,会不会是……公安?
二嘎子脸色发白。
栓柱则有些不甘心:可……可底下还有那么多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
杜勇军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底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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