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则开始仔细检查保养猎枪、弓箭、捕兽夹,打磨猎刀,整理绳索、背包和宿营的毡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兴奋。
王谦也回到了他久违的角色。
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那支特制步枪,每一个部件都擦拭得锃亮,校准了瞄准镜。
他又找出那把自己用了多年、刀柄被手掌磨得温润如玉的猎刀,在磨石上洒上水,一下一下,富有节奏地打磨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杜小荷默默地将他的皮袄、狗皮帽子、厚实的绑腿和一双崭新的、鞋底钉了防滑铁钉的靰鞡鞋准备好,又往他的行囊里多塞了两双千层底布袜和一小包她特意准备的伤药。
第三天拂晓,星斗还未完全隐去,牙狗屯口已经聚集了两支整装待发的队伍。
火把的光晕映照着一张张坚毅而充满期待的脸庞。
杜小荷抱着小守山,拉着王念白,和众多送行的妇女孩子站在一起。
王念白用力挥着小手:“爹!
打个大老虎回来!”
王谦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向妻子,点了点头。
杜小荷轻声叮嘱:“一切小心。”
“嗯。”王谦应了一声,转身面向队伍,目光变得锐利如鹰,“出发!”
两支队伍在屯口分开,黑皮带队向西,王谦则带领着他的六人小队,一头扎进了东方那片被晨曦染上金边的、幽深而神秘的林海。
一进入林子,王谦就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丈夫、父亲,也不是那个在海军指挥所里提供建议的顾问,而是彻底回归了他最本源的身份——兴安岭最顶尖的猎人。
他的脚步轻盈而富有弹性,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悄无声息。
他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被碰断的草茎、树干上的刮痕、泥地上的足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味。
“停。”走出不到二里地,王谦突然举起右拳,小队立刻停下,隐蔽。
他蹲下身,指着地上一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碗口大的足迹,对紧跟在他身后的永强和两个新人低声道:“看这里,炮卵子(公野猪)的脚印,新鲜,不超过两个时辰。
看步幅和蹄印深度,个头不小,起码三百斤往上,正在觅食,有点烦躁。”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棵小树上被蹭掉的树皮和几根粗硬的鬃毛,“在这儿蹭过痒,方向是往东南那个山坳去了。”
德宝和满仓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对王谦的观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谦并没有去追踪这头野猪,他们的目标是更远的月亮泡子。
他起身,继续带队前行,同时不断地给新人讲解:“狩猎,七分靠眼,两分靠耳,一分靠枪。
眼睛要毒,要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耳朵要灵,要能分辨风声中夹杂的异常动静。
心里还要有一张活地图,知道哪儿是水源,哪儿是兽道,哪儿是它们休息的地方。”
他教他们如何通过观察树冠的疏密和阳光照射情况判断方向,如何通过苔藓的生长位置辨认阴坡阳坡,如何通过鸟类的惊飞和鸣叫判断附近是否有大型掠食者活动。
这些知识,是山林生存的宝贵财富,是无数代猎人用经验和生命总结出来的。
小队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脊线跋涉,尽量避开野兽频繁活动的谷地,以减少不必要的遭遇和冲突。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泉边简单休息,吃些干粮喝口水。
就在这时,王谦的耳朵微微一动,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凝神细听了片刻,低声道:“东北边,有动静,像是……狼嚎,距离不远,数量不少,声音里带着点躁动,不太对劲。”
永强和福贵也侧耳倾听,脸色凝重起来。
根生和两个新人则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收拾东西,绕过去。”王谦果断下令,“狼群一般不主动招惹人,但听这动静,像是被惹毛了或者盯上什么大猎物了,咱们别掺和。”
小队立刻改变路线,向西南方向绕行。
果然,没过多久,东北方向就传来了更加密集和凄厉的狼嚎声,期间还夹杂着某种大型动物沉重而愤怒的咆哮声!
“是熊瞎子!”永强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来,“狼群在围猎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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