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抗风浪,比咱那老木船强多了。”
王建国站在码头上,没有上船。
他看着儿子在船上忙前忙后,指挥着众人检查设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如今是牙狗屯的顶梁柱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闯海的念头,可那会儿条件差,连条像样的船都置办不起。
如今儿子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带着全屯一起干。
王母站在他身边,看出老伴的心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咋了?
想当年了?”
王建国摇摇头:“没,就是觉得,谦儿这孩子,比我有出息。”
王母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老两口相视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漾着欣慰。
这时,黑皮从船上跳下来,跑到王建国面前:“叔,您不上船看看?
可带劲了!”
王建国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看吧,我就在这儿看着。”
黑皮挠挠头,又跑回船上去了。
这黑皮,今年二十八了,还是光棍一条。
杜小荷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姑娘,他都以“再等等”推了。
王谦知道他心里有人——邻村一个寡妇,姓刘,男人两年前打鱼出了事,留下一个五岁的孩子。
黑皮不好意思开口,王谦也不好点破。
日头渐渐升高,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栓柱看了看天色,走到王谦身边:“谦哥,时候差不多了,该祭海了。”
王谦点点头,跳下船,走到王建国和杜勇军面前:“爹,杜叔,按老规矩,得您二位张罗。”
王建国和杜勇军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是牙狗屯的老规矩——新船下水,得祭海。
祈求妈祖保佑,出海平安,鱼虾满仓。
码头上很快摆起了香案。
一张八仙桌,铺上红布,摆上猪头、整鸡、大饽饽。
猪头是昨天杀的年猪,整鸡是王母养的老母鸡,大饽饽是杜妈妈和杜小荷连夜蒸的,白白胖胖,点着红点。
香炉里插着三炷高香,旁边摆着两瓶白酒。
王建国和杜勇军站在香案前,神情肃穆。
王建国清了清嗓子,朝着大海的方向,高声喊道:
“妈祖娘娘在上,牙狗屯儿孙王建国,携全屯老少,敬香祭海。
今有新船下水,求娘娘保佑,出海平安,鱼虾满仓,风调雨顺,四季安康!”
杜勇军接过话头,声音同样洪亮:“娘娘保佑,一网下去,银鳞满舱;两橹摇起,顺风顺水;三柱高香,心意虔诚。
牙狗屯儿孙,世世代代,不忘娘娘恩德!”
两人说完,点燃高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香烟袅袅升腾,被海风吹散,飘向大海深处。
王谦带着黑皮、栓柱等人,跪在香案前,磕了三个头。
杜小荷抱着王小山,也跪下来磕头。
王小山不懂事,趴在地上学大人的样子,脑袋磕在码头上,“咚”的一声,惹得众人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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