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尸体旁,一道冷冷的蓝光凝聚,化作一枚幽冷的神元,静悬半空——那是沧元之神被砍落的影像所剩的碎片。
李骏走上前,脚下碾过破碎的符石,伸手,触碰神元。
“翁——”一声脆响,他的识海被掀开,一尊古老的神影在他心中虚幻显现。
声音不再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入脑,像蜜一样甜也像刀一样冷:
“凡人,你若炼化此神元,便能成为新的沧元之神,受万民供奉,证无上神道,超脱世间苦难,受无尽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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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元不像活物那般强行咬住人的喉咙,它像一盘闪着美味汁水的饕餮大餐,轻声在耳边劝诱。
李骏在神元触碰的瞬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世界突然缩成一只碗,他站在碗沿,俯瞰每一个挣扎的渺小生命。
力量从掌心涌入,他的修为在瞬间拔高,视角冷得像冬日的露水,所有情感——怜悯、悲悯、愤恨——都像被缓缓抽干的海绵。
李骏发现自己能听到远处母亲啜泣的节拍、看见村庄里每一把被夺走的锄头、每一坛被祭祀的粮食。
他看见过去也看见可能的将来:他成了一座高台,脚下是供品与叩首的河流;他以神的名号维系秩序,却渐渐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计算着供奉与权力的收支;那些曾被他怜悯的人,成了他统治的齿轮。
神元的声音变得更柔更急切:“你可以停止一切苦难,只要你愿意主宰。
试想,凡人因你而活,供奉你的名,人们用生命换取安稳——你不是救赎者吗?”
林中一只受惊的乌鸦扑棱一下,听着这忌廉般的诱惑,李骏内心的裂缝一闪——确有一瞬,他被它诱得想要伸手拥抱那无上的权力。
但他同时听到牛子凡在救下一个被绊倒的老者时的喘息,听到孩子在他披风下慢慢停止呜咽的均匀呼吸,像潮水中的回声,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回。
“若成为你这样的神,我宁可不要。”李骏的声音出乎他自己意料地平静,却富有穿透力,“我见过神被当作借口,有人以神名索取,以神名掠夺。
成为那样的神,不过是披着新皮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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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斩落你们这些神!”
神元的影像裂了,愤怒而灼目的光猛然爆发,李骏拔剑,一剑斩下。
剑光劈开了神元在半空的残影,碎片如秋叶般飘散,最后化作无声的灰烬。
斩断神元并没有结束骚乱。
庙宇倒塌,曾经的祭司和贵族的余党四散逃窜。
新教军与奴隶、贵族的残余继续彼此撕咬,自由的曙光被野心与仇恨扯成碎布。
李骏和牛子凡在瓦砾与血泊之间穿梭:一手抬起昏迷的婴孩,一脚踢开嗜血的匪徒,一边缝合流血的腿伤,一边安抚失魂的老妇人。
“别怕,我会带你走的。”李骏为一个孩子包扎,孩子听到这话,眼睛都发亮了。
最后,李骏与牛子凡把被救下的孩子一一带上,另有几名失去亲人的贵族子女默然跟随,他们曾经高傲,但眼底的恐惧与饥饿把高墙砸碎,露出脆弱的人性。
当他们踏上离开沧元高原的路,后方的废墟里,新的势力在崛起,有的人要用刀,有的人要用经文。
李骏回头望了一眼:“神,给这个世界到底带来了什么?
凡人难道没认识到自己是神明的工具么?”
牛子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人人活得像我们这般通透,也就不需要我们出来布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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