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林天为这个世界准备的“艺术围城”,一旦踏入,现实与戏曲的界限便会在瞬间被碾碎。
林天坐在监控室那张冷硬的控制椅上,面前的屏幕矩阵跳动着剧场内每一个微缩场景的实时画面。
韩千柔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特别入场名单,眉头微微蹙起。
“林总,他真的来了。”韩千柔将名单推到林天面前,指尖停留在“顾青”这两个字上,“带头的是那几家北美院线的余部,他们把顾青推出来,显然是想打感情牌。
毕竟,当年他是唯一一个从凌天娱乐拿走核心剧本后,转投对手阵营的人。”
林天盯着屏幕里那个正缓步走进剧场、穿着一身考究西装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顾青,曾经被外界认为最有希望继承林天“实拍流”衣钵的天才,却在凌天最艰难的时刻,为了千万美金的签字费和所谓的“全球巨星入场券”,选择了背叛。
“背叛者最喜欢的戏码就是‘浪子回头’,但他忘了,在我林天的剧场里,从来不排这种恶心的烂戏。”
林天站起身,指尖轻点屏幕,将所有的灯光指令切换到了手动模式,“苏凡在哪里?
告诉他,他的‘老朋友’到了。
今晚这场戏,我不要他演什么复仇者,我要他在那座‘围城’里,亲手把顾青那张戴了三年的假面,一片一片地撕下来。”
剧场内部,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交错的“记忆碎片”。
顾青踏入中心区域时,周围的景致突然变了。
原本宽敞的长廊瞬间收缩成了一条逼仄的弄堂,那是他三年前离开凌天娱乐时最后走过的那条街。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旧海报的味道,一切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
苏凡就站在弄堂的尽头。
他没有化妆,甚至没有穿戏服,只是简单的一件白衬衫,却散发出一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压迫感。
“苏凡,好久不见。”顾青强压下心头的局促,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好莱坞式微笑,那种经过无数次镜前练习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的笑容。
苏凡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青,那双在南极和地底深渊中磨砺出的眼睛,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在这种极致的“静”面前,顾青原本准备好的寒暄和说辞,竟然像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怎么也演不下去。
这就是林天教给苏凡最狠的一招:当一个灵魂已经见识过真实的毁灭,任何社交性的演技都只是一种噪音。
与此同时,沈星辰的声音从剧场顶部的通风口倾泻而下。
她今晚没有登台,她就是这座“围城”的意志。
她唱的是一首从未公开发表的曲子,没有激昂的高音,只有一种极其压抑的、带有呼吸感的吟唱。
那种频率精准地捕捉到了顾青心跳的起伏,每当他试图用虚伪的表情掩盖心虚时,沈星辰的声音就会猛然带上一丝金属的摩擦感,直刺他的耳膜。
声场的剥离: 这种吟唱利用了声学上的“差频现象”,产生了一种让人产生轻微幻听的压迫感。
情绪的诱导: 沈星辰的嗓音在那一刻成了最冷酷的测谎仪,剥夺了顾青在公共场合维持体面的最后一丝可能。
顾青开始流汗。
他试图用他在好莱坞学到的“沉浸式演技”去反击,去表现一种“被误解的深情”,但他发现,周围的每一个布景、每一种光影,甚至苏凡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否定他的表演。
在凌天标准的“真实之眼”下,顾青那些引以为傲的演艺技巧,简直就像是给木乃伊涂抹腮红,除了虚假,一无所有。
“卡——没喊,但戏已经到了死局。”
林天透过监控,看着顾青在弄堂里逐渐崩溃的神情。
他按下了对讲机,声音清冷地传进苏凡的耳道:“苏凡,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让他演一段‘后悔’。
如果他能演得让我这台机器产生哪怕一丁点的热感,我就放他走。”
苏凡动了。
他缓步走向顾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青那件昂贵的西装肩膀。
在那一瞬间,苏凡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影神,而变成了三年前那个被顾青背叛、却依然愿意在深夜为他修改剧本的兄弟。
这种情感的转变太快、太真,甚至让顾青产生了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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