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台词,只能安静地看着这两位前辈在镜头前释放出那种近乎恐怖的信念感。
白羽看着苏凡那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干裂的脸,看着沈星辰在风中微微发抖的声带。
他突然明白,真正的艺术从来不需要昂贵的包装。
它只需要你把自己的血肉,真真切切地揉进这个时代的伤口里。
手摇胶片机里的最后一寸胶卷,在夕阳落山的那一刻彻底转完。
林天放开摇柄,看着监视器里那个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的单薄剪影。
这部没有任何商业噱头、纯粹靠情怀和硬实力死磕出来的音乐短片,注定要给当下的快餐乐坛带来新一轮的震撼。
因为在这个一切都在疯狂向前飞奔的快节奏时代。
凌天娱乐,竟然用最笨拙、最深情的方式,给所有人唱了一首关于过去的挽歌。
那部在绿皮火车与荒凉月台上定格的黑白默片,最终成为了欧洲各大艺术影展上无人能够解作的谜题。
但林天甚至没有等待胶片的药水完全风干,就带着凌天娱乐的核心骨干,沉入了这座城市的地下最深处。
那是一个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如今早已被彻底废弃的巨大地下蓄水池。
数千平方米的地下空间里,矗立着上百根巨大的粗糙水泥柱。
头顶上,偶尔有城市地表传来的、极其微弱且沉闷的地铁轰鸣声。
这里没有一丝光线,潮湿的气流里带着泥土与禁闭的清冷味道。
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只能看到空气中由于极度安静而静止的尘埃。
林天站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旁,将手里几本没有封面的新剧本发到了众人手中。
“现代的舞台剧和流行乐,太依赖那些几百万瓦的调音台和数字混响了。”
“那些经过电信号放大的声音,隔绝了人与人之间最原始的肉体共鸣。”
“这次,我们玩纯粹的‘人体乐器’。”
“一部九十分钟的话剧,不准使用任何一件乐器,不准使用任何一件道具。”
“所有的背景音乐、环境音效、乐器拟音,全部由你们的喉咙、声带和肢体来现场完成。”
这是一场被称为“全真阿卡贝拉戏剧”的终极人声实验。
剧本的名字叫《深渊独白》,讲述的是三个被困在塌陷矿井底部的幸存者,在黑暗中等待救援时的心灵博弈。
苏凡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发潮的粗布衣服,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坐了下来。
沈星辰则站在距离他十米远的一根柱子后,隐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刚刚通过街头考核的白羽,作为第三位主演,坐在了两人中间的阴影里。
喉咙里的风暴:当声带变声为大提琴
“开机。”林天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空旷回音。
黑暗中,没有任何提示音。
白羽率先闭上了眼睛,他的胸腔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剧烈起伏。
他没有发出歌词,而是压低了自己的喉咙,利用气流在声带上的极限摩擦,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低频气声。
“嗯——唔——”
那个声音经过地下蓄水池天然的巨大穹顶放大、折射,竟然神奇地变成了大提琴弓弦摩擦时发出的、带着悲凉质感的重低音。
这就是他在那个暴雨夜的地下通道里,生生磨炼出来的控气技巧。
紧接着,沈星辰在黑暗中动了。
她没有唱出任何旋律,而是用舌尖极其轻巧地顶住上颚,发出了一声极短、极清脆的弹音。
“嗒。”
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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