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头也不抬,继续弯腰割稻子。
他身上贴着敛息符,气息波动只有练气一层的水平。
但灵力的输出效率跟气息波动是两回事,他五条经脉同时灌注灵力,附着在刀刃上的灵力密度比父亲高出一大截。
好在郑大山对修炼理论也不是很精通,只以为五灵根的儿子天生气血旺盛,力气比同阶修士大一些,再加上上品镰刀。
倒也没往深了想。
三个人从早上干到午后,郑一飞一个人的割稻量超过父母加起来的总和。
郑大山越干越心惊,到后来干脆停下来,蹲在田埂上看儿子干活。
三亩灵稻田,往年一家三口要割三天。
这一次,一天就割完了。
第二天脱粒,第三天晾晒,第四天碾米,然后上交。
灵稻的加工比蓝星的水稻简单,脱粒用法术“风刃”打就行,碾米用石碾子碾两遍,晾晒则摊在院子里让太阳晒一天就够了。
三亩灵稻总共产出灵米两千三百斤,扣掉赵家的租子七百五十斤,留种两百斤。
剩下的一千三百多斤,要卖出八百斤,给赵家交房租还不够,得靠采药和织布补贴,留五百斤自家吃六个月。
交完租子的那天下午,郑一飞正蹲在院子里翻晒灵米,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院门外探进头来。
“一飞哥。”
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跟郑一飞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但个头矮了大半个脑袋,面黄肌瘦,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脚上的草鞋磨得快要散架了。
郑一飞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认出了这张脸。
郑平安,他二叔郑大河的儿子,堂弟。
原主的记忆里跟这个堂弟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因很简单,郑一飞一家住在黑山坊市东边的棚户区,而爷爷郑福全带着二叔、三叔两家住在南边的另一个棚户区,中间隔着很远,走路要半个时辰。
两边虽然是一家人,但平时几乎不来往。
不是关系不好,是穷。
穷到连走亲戚的时间都是奢侈品。
灵农的生活就是种田、交租、吃饭、修炼、再种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亲戚之间除了红白喜事,基本不走动。
“平安?
你怎么来了?”
郑一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灵米碎屑。
郑平安站在院门口搓了搓手,往院子里瞅了一眼,小声说:“一飞哥,爷爷让我来的,说让大伯和你过去帮忙。”
“帮什么忙?”
“割稻子,咱家那八亩灵稻田,就靠我爹和三叔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三叔上个月扭了腰,现在还直不起身子,我爹叔一个人割了两天才割了一亩,爷爷急得不行。”
八亩田,两个劳力,还有一个伤了腰。
确实够呛。
郑大山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侄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平安,你爷爷让你来的?”
“是,爷爷说大伯你这边应该割完了,能不能过去帮几天。”
郑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看了郑一飞一眼。
郑一飞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父亲和爷爷的关系,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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