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
他缓缓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是愤怒,不是懊悔,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起身走向卧室。
乔欣曼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李文轩的背。
孩子刚睡下,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他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只旧泰迪熊——
那是苏珊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件玩具。
“结果出来了?”乔欣曼低声问。
李墨点头说:“是。”
“你打算怎么办?”
“去瑞士,我准备乘坐明天一早的航班,骨髓配型必须尽快确认,如果匹配,立刻安排移植手术。”
“我跟你一起去。”
乔欣曼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你不用……”
乔欣曼打断他的话,说:“我不是去照顾你,我是去看着你,别让苏珊再把你拖进她的局里。
而且……”
她顿了顿,轻声说:“文轩需要知道,爸爸不是抛弃弟弟的人,也不是被谎言操控的傻子。”
李墨喉结滚动,没再拒绝。
次日清晨。
两人带着简单行李登机。
李文轩被托付给父亲李斌和母亲齐美娟一起照看。
临行前,孩子紧紧抱住李墨的腿,仰头问:
“爸爸,你会带弟弟回来吗?”
李墨蹲下身,捧住儿子的脸,说:
“如果他是真的,爸爸就带他回家;如果是假的,爸爸也会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十小时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日内瓦机场。
寒风凛冽,天空灰蒙。
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隐在云雾中,像一道冰冷的屏障。
医院早已接到通知。
李墨一行刚抵达儿童血液科病房区,便有护士迎上来。
他们用法语和英语交替说明情况。
苏珊站在走廊尽头——
她裹着一件驼色大衣,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看到李墨,她嘴唇动了动,却没上前。
终于,她开口说:“杰克在里面,已经高烧三天了,白细胞计数飙到八万,医生说,再拖下去,可能撑不过这周。”
李墨没回应,径直走向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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