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李墨开车,乔欣曼坐在副驾,后座两个孩子已经睡着。
车内很安静。
李墨忽然压低声音问:“文轩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乔欣曼叹了口气,说:“他可能是觉得,我抢走了他的妈妈。”
李墨语气坚定地说:“你就是他的妈妈。
从你决定留下那天起,就是。”
乔欣曼苦笑一声,说:“可血缘这东西,有时候比道理更顽固。”
李墨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李明轩越来越适应海城的生活,开始学说简单的方言词,会主动牵爷爷的手去菜市场,会在奶奶做饭时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
李文轩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只是偶尔在乔欣曼亲吻明轩额头时,他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乔欣曼的身体,也悄然起了变化。
起初只是疲惫。
明明睡够了,第二天还是提不起精神;
原本最爱的咖啡闻到味道就想吐;
月经也不来了,验孕棒上赫然出现两道红杠。
她盯着那根细长的塑料棒,感觉心跳非常厉害。
怀孕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喜悦只存在了一秒,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她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渴望与李墨拥有属于他们的血脉,渴望一个真正由他们共同孕育的生命。
然而,李明轩才刚刚安定下来,对“妈妈”的称呼还带着试探与依赖;
李文轩尚在敏感期,对家庭结构的变化极度警觉;
而她自己,作为继母的身份都还在小心翼翼地维系。
这个节骨眼上,她如何能生孩子,成为一个“偏心”的亲生母亲?
她完全不敢想,两个孩子要是看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肯定会觉得,她之前对他们好,就是为了讨好他们爸,其实她心里早就打算好了要自己生娃,他俩不过就是暂时凑数的替代品而已。
更可怕的是——
万一她真的偏心了呢?
人性本就复杂,血缘的引力难以抗拒。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怕在某个疲惫的深夜,面对哭闹的明轩和踢被子的文轩,心里会闪过一丝“偏心”的念头。
于是,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扎根:
打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全身心地将李文轩和李明轩抚养成人。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爱这两个已经托付给她的孩子,爱这个刚刚重建的家庭。
她宁愿牺牲自己的期待,也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衡。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做准备。
查医院、预约手术时间、请三天假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她甚至提前买了术后要用的营养品,藏在办公室的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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