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红布的一角,瞧见内里一枚枚泛着仙气的红白灵杏,香气直往天灵盖里钻,他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嫌弃?
大人这话可就折煞小仙了!”如意真仙满脸堆笑,“这等上界仙苑才有的瑞果,小仙平日里求都求不来一粒,大人真真是诚意十足,小仙受宠若惊!”
送礼探路,火候已到。
“真仙呐,”陈微负手,绕着落胎泉水缓行半圈,目光自水面收回,慢条斯理抛出话头,“本官今日自西梁女国一路走来,瞧见城外子母河皲裂干涸,滴水不存。”
他顿了顿,语气闲散:“此河关乎下界生息绵延,干涸过久,有违阴阳造化。
实不相瞒,通明殿前两日已露了风声。”
陈微似笑非笑望向老妖:“真仙久居解阳山,可知其中有些什么关节?”
“哎呀!
上官!”
如意真仙听闻子母河,眼皮一跳。
他顺势双手一摊,连连叫屈,“您可就问错了!
小仙不知啊!”
老妖面露苦色,指着身后破败草堂,大吐苦水:“小仙素来闭关静修,两耳不闻窗外事,虽是一介散妖,可向来一心向着天庭!”
似是为了印证这份忠诚。
他竟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高呼:“每日晨昏,小仙必定朝着凌霄宝殿焚香顶礼,只图为三界生灵尽一份绵薄之力!
那等断水绝嗣的勾当,小仙是从不敢懈怠…不对,是从不敢沾染半分啊!
望上官明鉴!”
一番表忠心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激动之处,连头顶两只牛角都跟着颤了两颤。
陈微指腹摩挲着白玉印信,嘴角笑意未减。
庙堂里摸爬滚打,什么滑头未曾见过?
推诿塞责皆是虚招,后半段高喊爱天庭才是老妖憋在肚里的重点。
子母河干涸一案,其不仅心知肚明,多半还是亲自下的黑手。
底牌既然露了,自然得谈。
神仙自有一套神仙的谈法。
“既然真仙毫不知情,那本官也只能按章程办事,如实回禀通明殿了。”陈微面色骤敛,官腔端得四平八稳,“子母河干涸,西梁绝嗣,乃大罪,铁证如山!”
他将双手负于身后,语气加重了数分:“届时请了法旨,少不得要调拨雷部天将、二十八宿星官下凡彻查。”
语罢,陈微拍了拍如意真仙僵硬的肩膀,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到那时搜山查岭,探查地脉水眼。
若是惊扰了真仙清修,或是哪路没长眼的天兵碰坏了落胎泉草堂,可就不归本官民俗纠察司管辖了。”
说完,他当真足尖一点,作势欲踏清风离去。
一套连消带打的连环招砸下,如意真仙心里顿时凉了大半。
封锁子母河,无非是想出口恶气。
若真把雷部群杀神招惹下凡,搜山查岭之间,其牛魔王胞弟的身份根本不够看。
眼见陈微半片衣角已然飘起,如意真仙哪里还沉得住气。
“哎呀!
上官!
留步!”
他慌忙前扑,双臂大张拦住去路,满脸堆笑连声讨饶:“您瞧小仙如此记性!
方才一时慌乱,竟把那档子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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