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命不可违,臣以为,官船运来的食盐,应当收下。”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低语。
盐是百姓命脉,朝廷千里运盐,表面上看是体恤藩国,实则是试探赵国对朝廷的服从程度。
“诸卿怎么看?”
朱高燧目光移向李默、张溥、陈子龙、沈待问等人问道。
李默躬身道:“大王,臣赞同右参政之议。
若拒绝接受官船运来的食盐,恐怕会被朝中言官参以抗旨之罪。”
“臣附议。”
陈子龙紧随其后,朗声道:“赵国初立,百业待兴,虽然建了几处盐场晒盐,但百姓大体上是缺盐的。
食盐如粮食一样,总是不嫌多的。”
张溥与沈待问对视一眼,也齐声道:“臣等附议。”
礼署主官胡祥、兵署主官徐麟、刑署主官吕鹤皆表示附议。
朱高燧微微颔首,目光一凝,接着道:“既然收,按市价收,还是按官价收?
用粮食抵,还是用银子买?”
此话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户署主官马士捷躬身行礼,语气从容道:“大王,臣以为,当以市价十倍收之。”
刑署主官吕鹤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一团,当即一步跨出,袖袍带风,眼中怒意翻涌,瞪着马士捷,声音陡然拔高道:“马主官,大王当面,可不敢戏言!”
他乃是朱高燧潜邸旧部,从玄渊卫副统领一路提拔至刑署主官,忠心耿耿,最看不惯那些故作高深、玩弄辞令的文官。
此刻马士捷竟敢提出“十倍市价”,在他看来,简直是拿赵国库银当儿戏!
马士捷拱手道:“臣岂敢戏言?
大王明鉴,朝廷新设盐政转运署,不远三万里跨洋越海,冒风浪之险,运盐而来,图的什么?
若我赵国只按市价,甚至压价收购,岂非寒了朝廷之心?
此事一旦传回京师,且不管言官如何去说,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吕鹤嘲讽道:“十倍?
你可知道目前一斤盐的市价不过四五文钱,十倍至少是四十文钱!
一百斤盐至少就要四两银子,而一艘两千料的宝船,可转运的食盐不会低于十万斤!
二十艘这样的船就是两百万斤!
要八万两银!
去年冶炼工坊才出多少银质通宝?
你这是要掏空国库,去填朝廷的胃口!”
一般而言,盐价格低的时候可能四五文钱一斤,贵的时候或许要二三十文钱一斤,战乱时期必然更高。
而且还受到产地、运输成本等因素影响,比如沿海地区的盐价可能只有两三文钱一斤,但卖到内陆地区价格就会涨到了四五十文钱一斤,甚至在更偏远的山区会涨到上百文钱一斤。
马士捷却不慌不忙,声音沉稳道:“十倍市价,看似是我赵国吃亏,实则是通过此举向朝廷表忠心,堵住悠悠众口,也好让陛下继续支持大王在东洲的开拓,继续让商人转运移民来换取东洲银石引。
臣觉得这笔买卖,值!”
他这么一说,吕鹤竟然停止了反驳。
殿内众人这才明白,马士捷并非愚钝,而是以退为进,用钱换取朝廷的支持。
朱高燧心中早有计较,他身为明粉穿越者,又是朱棣嫡子,当然清楚朱棣这么做,肯定是希望他们父子能够维持这样一种平衡——你向我大明送银子,我给你东洲送移民。
“马卿,你继续说,用银子买,还是用粮食抵?”朱高燧问道。
“回大王,臣认为可以银矿石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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