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河畔镇与翡翠镇皆在靠近温埠的大鲑河附近,距离天策城有千里之遥!
更何况朱高燧去年年底就定下了修建三条主干官道的国策,为的是打通从龙兴府至天策河平原(萨克拉门托河谷)的官道,以及通往阳安府(洛杉矶盆地一带)的沿海道路,这三条官道的修建已经开始了半年,目前进度还算理想。
岂能让督饷司扰乱原有的修路计划?
“荒唐!
金郎中可知这东洲的泥土有多硬?
那些红杉树的根有多深?
两月之内修通两条官道?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钱巽虽是文官,但在东洲风吹日晒,皮肤黝黑,说话也多了几分直爽。
户署主官马士捷也紧随其后,冷笑道:“再者,征发民夫五千?
这更是笑话!
如今已入七月,阳安府马上就要收获水稻,龙兴府辖区早熟的谷子也快到了收获的时节,而且今年的移民刚刚落地,正需搭建屋舍、开垦荒地。
把壮劳力都拉去修路,那新来的五万多张嘴吃什么?
吃土吗?
还是指望朝廷那两百万斤盐能当饭吃?”
面对本土派的反击,金昭伯身后的李时勉忍不住跨前一步。
这位历史上以“直谏”闻名的硬骨头,此刻更是毫不退让道:“马主官此言差矣!
正因为移民众多,才更需道路畅通以运送盐铁种子。
若无道路,移民困守海边,那是等死!
世子爷举荐我等前来,便是为了替朝廷、替大都护府立下规矩。
这不是商量,这是督饷司的令谕!”
“令谕?”
钱巽霍然起身,指着李时勉的鼻子,驳斥道:“这里是大都护府,但也是赵国!
什么时候轮到督饷司发号施令了?
别忘了,你们只是负责管账的,这调配民力、乃至整个东洲的民政,归赵国户署管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都护府既然受了朝廷册封,便需遵朝廷法度。
修路乃百年大计,岂能因一时之难而废?
我等虽名为督饷,实则也是为了协助大王经略四方。
尔等推三阻四,莫非是想拥兵自重,不愿受朝廷辖制?”
钱习礼也加入了战团,他虽然名叫“习礼”,但此刻言辞却颇为犀利。
这话就诛心了。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上首,刚才目睹众臣争论但却保持沉默的朱高燧。
朱高燧身着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石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似在走神,实则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是一场典型的“条条”与“块块”之争,也是“空降派”与“本土派”的必然碰撞。
虽然金昭伯等人的修路计划显得激进,甚至有些书生意气,但切中了一个要害,即控制力。
修路不仅仅是为了运粮,更是为了让朝廷的触手,或者说督饷司、赵国的影响力能延伸到每一个角落。
路修好了,百姓、官员、军队都能去,朝廷的威权自然就能彰显。
而钱巽、马士捷等人的反对,理由也很充分,生存第一,稳定压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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