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皇位继承前三大序列依次是嫡子嫡孙、庶子庶孙、嫡弟庶弟,而我朝宗室很多,新皇继位后,都会册封新的亲王。
与新的亲王相比,宗室公侯伯已经算旁支了!”
“就算旁支宗室公侯伯决定造反,哪些勋贵会支持他?
没有了大义名分与法理,也就丧失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没有了造反的动力。”
朱佑枢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内王的子孙成婚后怎么办?”
“按制,必须自立门户,自谋生路。”
朱见沛答道:“不可再生活在王府中。
有官职的拿俸禄,没官职的不再享有宗室年俸。
这与海外亲王一脉不同,海外亲王只要身上还有宗室爵位,就可以从本藩国领取年俸。
而国内亲王传承一代,爵位变成公爵后,原王府的匾额也要换成公府,以此类推。
这就从律法上彻底切断了内王后裔们抱成一团的可能性。”
朱佑枢追问道:“那第二种制度呢?”
“其二,是从政从军的‘双刃剑’。”
朱见沛接着说道:“朝廷不限制内王或内王后裔当官带兵,反而是一件好事,这叫‘将猛虎编入正规军’。
军队国家化,允许内王及其后裔从军,但必须遵循‘军令归兵部、后勤归辎重署’的原则。
内王及其后裔可以是优秀的将军,但他们手里的粮饷、升迁权都在皇帝手里。
他们带的是朝廷的兵,而不是他们的私兵。”
“至于文官体系的钳制,允许内王及其后裔从政,那他们就得考科举,得懂朝廷的律法,得受六部的考核。
一旦进入官僚体系,他们就会和庞大的官僚阶层绑定。
一个混迹官场的内王宗室,要考虑的是如何升官发财、如何光宗耀祖,而不是提着脑袋去谋反。”
朱佑枢眨了眨眼,问道:“爹,若有内王不甘心呢?”
“别忘了,还有两种制度呢!”
朱见沛微微一笑,道:“其三,乃是监察与连坐制度。”
“绣衣卫和暗卫会对内王及其关系密切的官员进行严密监视。
一旦发现内王宗室私自招募死士、议论皇储、结党营私等违制行为,便会遭到当朝皇帝的雷霆打击。
而且,内王宗室手下的长史、护卫队正等官员,皆由朝廷直接任命。
若内王宗室起兵造反,那么这些官员也会被满门抄斩;如果内王宗室安分守己,表现优异,这些官员也会升官加俸。”
“最后一个则是釜底抽薪式的制度,即海外建国制度!”
朱见沛接着说道:“但凡那些有野心、有能力、不甘心平庸的亲王,都会参加专门的考核,而且他们基本上都会通过考核,顺利前往海外。”
“换言之,在国内,如果某个亲王真的极度渴望权力,他只要向皇帝申请,就可以顺利通过考核,从而带着自己的班底去海外建国,成为称孤道寡的国王!”
“如此一来,留在国内的亲王宗室,要么是没有野心的庸人,要么是真心热爱本土的忠臣。”
朱佑枢静静地听着,小小的脑袋里正在消化着这些深奥的道理。
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问道:“爹的意思是,用‘海外称王’满足了那些有野心的亲王的欲望,用‘爵位递减’剥夺了国内亲王的法统,再用‘允许从政从军’给了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和荣华富贵?”
朱见沛欣慰地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
在这套制度下,国内亲王最好的出路就是利用皇帝的信任,在朝堂、战场或其他方面建功立业,努力让家族的爵位晚一点降到平民。
他们会比任何外姓大臣都更希望圣洲大明江山永固,因为我朝的江山,就是他们家族最后的靠山!”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芭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朱佑枢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那本《大学》,认真地翻开了下一页。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远比这本书上的文字要沉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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