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前线将士用命,战术并无大谬。
由此可见,问题不在指挥,而在其他方面。”
翟銮面色微僵,正欲辩解,又一位阁臣李时走出班序,躬身行礼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兵力分散才是症结所在。”
“如今水师分驻山东、江苏、闽浙三路防区,彼此难以呼应。
倭寇狡诈,专挑薄弱之处登岸,我军疲于奔命。
若能集中精锐,聚歼一股,则其余自溃。”
李时的话音未落,又有官员走出班序。
此人躬身向皇帝行礼,然后说道:“启禀陛下,李阁老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通。”
“沿海万里,处处皆可登岸。
若将兵力集中一处,倭寇必从其他地方乘虚而入,届时百姓遭殃,城池失守,谁来担责?
兵部当年制定三路防区,正是为了兼顾全局,此策并无不妥。”
于是,朝堂之上,议论渐起,却又互相掣肘,莫衷一是。
朱厚熜坐在御座上,听着这些似曾相识的争论,只觉得一阵深深的厌倦涌上心头。
十年了,每次议及倭患,都是这些车轱辘话。
你说指挥不行,他说指挥没问题。
你说兵力分散,他说分散有道理。
吵来吵去,除了耗费口舌,何曾解决过一个实际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黧黑、身形魁梧的武将出列行礼奏事。
此人正是奉旨入京述职的东海水师参将季伯强。
他常年海上征战,皮肤被海风烈日侵蚀得粗糙黝黑,与朝堂上那些面白无须的文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厚熜微微抬眼,道:“讲。”
季伯强躬身一礼,然后恭声说道:“陛下,臣在水师十余年,亲历大小战阵数十次。
平心而论,我水师将士不可谓不勇猛,船械不可谓不精良。
然倭寇船小灵活,熟悉水文,又多有内地奸民接应,我军虽能胜之,却难以根除。
臣以为……”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抬起头,目光落在金台御座下方地面,躬身道:“若想彻底平定倭患,仅靠我大明现有水师,恐难速成。
不如……不如遣使赴圣明,雇佣南洋水师助战。”
“圣明南洋水师久经大洋风浪,舰船坚利,战术精熟,若有其相助,必能一举荡平倭巢!”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季伯强!
有震惊,有鄙夷!
有愤怒,也有难以置信!
堂堂大明水师参将,竟在奉天门早朝之上,公然提议雇佣他国军队来平定本国边患?
这在以“天朝上国”自居的大明朝堂上,无异于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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