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来到了永乐十五年的上元节。
金陵城里张灯结彩,秦淮河上的画舫飘着丝竹之声,百姓们涌上街头,猜灯谜、放花灯,一派歌舞升平。
太子朱高炽站在承天门城楼西边走廊,看着下面的人群,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赵王朱高燧去了东洲,汉王在朝堂上少了一个臂膀,他的储君之位越发稳固。
太孙朱瞻基递给朱高炽一盏花灯,脸上带着笑说道:“爹你看,这灯上画的是‘东洲献宝’,上面的银矿石画得跟真的一样。”
朱高炽接过花灯,灯影映在他脸上,显得如梦似幻,喃喃自语道:“不知你三叔在东洲过上元节,会不会想念瞻堂?
一家人,总该团聚在一起。”
他还有半句话藏在了心中“你爷爷的心可真硬!”
朱瞻基一想到过完这个节,下个月礼部就要为他选妃了,瞬间觉得今年的上元节竟然比往年暖和了不少。
因为朱棣前几日跟他说了,上元节过后就下旨命令礼部为他与汉王世子选妃,顺利的话,今年年底之前太孙妃、汉世子妃的人选就能定下来,说不定明年开春他就能娶到一位貌美如花的太孙妃。
至于赵王世子朱瞻堂,此时正陪同朱棣站在承天门城楼的东边走廊,观赏楼下花灯。
“是不是想你爹娘了?”
朱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大街上成群的百姓身上,若有所思的对站在他右边的朱瞻堂说道。
“若说不想自然是假的,但能陪伴在皇爷爷身边,孙儿并不觉得孤独。”
虚岁已经八岁的朱瞻堂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坦诚道:“今年的上元节,爹娘有我的弟弟们陪伴,想必是不会感到孤独的。
爹、娘,还有皇爷爷,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是我的家人。
上元节能与家人一起赏花灯,自然要开心才是。”
他说的坦诚,没有丝毫作伪,所言即所想,可谓是真情流露。
但朱棣听在耳边,入得心里,差点感动的当场落泪。
原因无他,乃是两个人的处境极其相似。
今夜上元节赏灯,太子朱高炽有太孙朱瞻基陪伴,晚上回去有太子妃张氏相陪。
远在东洲的朱高燧也是一样。
朱棣深爱的徐皇后住不惯金陵,此时人在北京,而他的兄弟姐妹都不在身边,爹娘更是早就不在世间,所以眼下的他如同孤家寡人。
朱瞻堂的爹娘与兄弟姐妹皆不在身边,也是形同孤家寡人。
由此可见,朱棣、朱瞻堂爷孙二人在今夜的处境,的确是一模一样。
“说得好!
有你在爷爷身边,爷爷也不觉得孤独!”
朱棣的热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忍住怀念朱元璋与马皇后的悲伤情绪,把右手搭在了朱瞻堂的右肩上,轻轻拍了拍,温声说道。
他望着朱瞻堂侧脸的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孙儿与他年幼时太像了,比皇太孙朱瞻基更像!
——分割线——
永乐十五年,春正月,丁酉朔,上元节。
是日,京师金陵张灯结彩,火树银花,照耀如昼。
皇太子高炽登承天门西廊,见万姓乐业,闾阎安泰,心甚慰,因叹曰:“天下久安,庶几见此盛景。”
时太孙瞻基侍侧,奉花灯一盏以进。
灯上绘“东洲献宝图”,中有银矿石,晶莹璀璨,状若真物。
太子受之,灯影映面,恍如梦幻。
顾而叹曰:“赵王去岁远赴东洲,开疆拓土,今此灯所绘,乃其地之利也。
不知彼处上元,可有此等灯火?
瞻堂幼子,随朕于此,其父在远,能无念乎?”
太孙对曰:“爹爹常言,三叔虽在海外,然心系宗庙,志在弘远。
今东洲渐兴,百姓渐附,亦有年节之庆。
儿观此灯,知天恩所被,虽极远之地,亦沐华风。”
太子颔首,未语。
然心中有感,默念:“一家人,总该团聚。”而其意深藏者,曰:“上心坚刚,虽亲不溺,诚难测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