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前停着的马车是昨日刚置办的。
当然,车厢是新买的,马匹是之前陆逢时骑的那匹。
车上载着简单的行李,由陆逢时临时购买的一名有些身手的小厮驾车,向西驶出汴京,踏上了前往洛阳的官道。
马车辘辘,碾过初夏的尘土。
裴之砚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东京城垣,目光复杂。
这里是他功名起步之地,却也让他初尝到了朝堂的险恶。
马车行了大半日,已离汴京六十余里。
官道两旁良田渐稀,开始出现些许丘陵林地。
时近黄昏,天色却莫名阴沉得快,浓厚的乌云低低地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气和隐隐的不安。
小厮承德“吁”了一声,勒住缰绳,声音带着些迟疑:“相公,娘子,前面好像起雾了,这天色也暗得邪乎,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脚,明日再赶路?”
裴之砚掀开车帘望去。
只见前方官道被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远处的山峦树木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确实诡异!”
他虽不通术法,但也觉得此雾不同寻常,透着股阴冷之气。
“相公,娘子,离驿站尚且还有些路程,小人看前面不远处好像就有一家客栈,不然今天就在那里投宿?”
马车上的陆逢时却突然睁开眼睛,撩起车窗帘,看向窗外。
片刻后勾起唇角,“好啊。
官人觉得呢?”
毕竟与陆逢时朝夕相处过,她一出声,裴之砚便明白她的打算。
“好,听你的。”
承德心里咋舌,被买来到现在,他也算是开了眼。
就没见过这么听夫人话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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