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和屋檐下灯笼的光交织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但他眼神里的认真和紧张却清晰可见。
他喜欢自己。
陆逢时其实是有感觉的。
而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情愫在里面的。
只是,没料到两个月不见,他会如此直接。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只有秋虫在角落里断断续续鸣叫。
陆逢时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她直直看向他,道:“裴之砚,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别忘了,就在去年,你还是很厌弃我的。”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她占据这具身体,承了这个身份,却绝非原主,她需要分清楚,裴之砚对陆逢时,到底什么心态。
裴之砚似乎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目光灼灼,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自然是你,撞了头之后,变得鲜活、聪慧,有时让我无可奈何却又移不开眼的你。”
“从你在院子里第一次用那种清冷的眼神看我时,我就知道,不一样了。”
陆逢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某锁着温热的茶杯壁。
理智告诉她,卷入过深的情感羁绊于修行未必是益,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他这番话而生出一丝暖意和悸动。
她沉默了一会。
裴之砚此刻心“咚咚咚”的乱跳。
他迫切的想知道,面前的人儿到底是何想法,又会做出什么决定。
好一会,陆逢时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清醒:“裴之砚,我……与寻常女子不同。
我的路,或许会很漫长,也注定不会只困于后宅方寸之地。”
“我知道。”
裴之砚接口道,“我从未想过要将你困住。
你是鹰,合该翱翔天际。”
“我只想,在你飞累的时候,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你周全,陪你同行。”
陆逢时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比之前会说话。”
裴之砚:“……”
她站起身,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感情,只是道:“夜深了,寒气重,回去歇息吧。”
这是结束谈话的信号。
裴之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他了解她的性子,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今日能将这些话说开,已是进展。
他也站起身,柔声道:“好,你也早些休息。”
陆逢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推门而入的前一刻,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飘过来:
“裴之砚,给我点时间。”
说完,她便进了屋,关上了门。
门外,裴之砚站在原地,咀嚼着这短短几个字,先是怔愣,随即,一抹极大的难以抑制的笑容缓缓在他唇角绽开,越来越深,最终染亮了整个眼眸。
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需要时间。
这对于他来说,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裴之砚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觉得今夜的月色,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陆逢时回到洛阳后的第三日傍晚,离家也两个月有余的承德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官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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