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依萍的长辈,他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
陈明昊跟着她走到梧桐树下,站定,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请问,阿姨,你有什么事。”
王雪琴看着他这副乖孩子的样子,到嘴边想骂出去的话瞬间拐了个弯。
她双手抱胸,开门见山:“我,我问你,你是不是天天跟着依萍?”
陈明昊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我没有跟着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顺路?
只是碰巧?”王雪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在大上海,你坐在角落盯着她看。
她回家,你和你的狗腿子就跟在后头。
你当我是瞎子?”
陈明昊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耳朵尖像要滴血。
旁边的随从脸黑如锅底,这个女人说他?
狗腿子?
陈明昊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我……我……”的声音。
王雪琴看着他那副结结巴巴的样子,心里更加确信。
什么曲子写得好、连洋人都看他的报纸,全是陈家拿钱堆出来的名声。
就这?
能写出什么好曲子?
“你瞧瞧你,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家追姑娘?”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依萍是学声乐的?
她天天跟你在一块儿,万一口齿被你带得不清楚了,影响她考试,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陈明昊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跟依萍只是同学。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王雪琴冷笑一声,“没有别的意思你天天偷看她?
你的眼珠子都快粘到她身上了!
你还好意思说没别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明昊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哪里来的泼妇,竟然这么说我家少爷……”
陈明昊来不及阻止,王雪琴提高了八度的声音就出现了。
“哟,你是什么玩意?
老娘跟你说话了吗?
小瘪三!”
“你……”
“你给老娘闭嘴!”
王雪琴剜了随从一眼,继续对着陈明昊输出。
陈明昊平日里只是话少,在别人面前也能对答如流,在陆依萍面前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老是结巴,现在王雪琴骂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无法反驳。
也许是因为她的气势,也许是因为她之前打林志远的场景,也许是因为她一个人骂一大群人的凶悍……
也许是因为那张跟依萍相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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