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个。”王雪琴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我以为是许清月。”
“许清月?”陆振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之前得罪过她,她还整过我们的货,我觉得可能是许清月背地里派人盯着我,这种事那个女人干得出来。”
“她哪来这么大阵仗……估计是别人!
这样的手段……”
“那是陈家?”王雪琴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鄙视,“可许清涵不是那种人。
她要动手,早动手了。
上次我指着她鼻子骂得她狗血淋头,她都没还嘴,只是让人把我请出去。
那种人,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陆振华没接话。
王雪琴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
“你说,会不会是魏光雄?”
陆振华的脸沉了下来,“魏光雄跑了,你不是不知道。”
“跑了不代表死了。”王雪琴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畜生,什么事干不出来?”
陆振华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想多了。
魏光雄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哪敢露面?”
王雪琴没说话。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是怎么被魏光雄忽悠欺骗的,又是怎么样被魏光雄害得惨死狱中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阴鸷的眼神和狠毒的手段。
她见过他发狠的样子——不是大吼大叫,是那种阴冷的、不动声色的狠。
可她仔细回想那些跟踪者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不是魏光雄的人。
那些人的手法太干净了,不像魏光雄手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混混。
他们受过训练,每一处痕迹都被精心掩盖,像被人精心安排过的。
可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陈家。
王雪琴越想越烦,站起来上楼去了。
第二天,她托关系请了巡捕房的陈探长喝茶。
陈探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眯眯眼,看着和和气气的,办起事来却狠。
他是陆振华的老相识,早年受过陆家的恩惠,嘴也严,办事也牢靠。
王雪琴约在法租界一家茶馆见面,地方安静,人少,说话方便。
“太太,您心里有人选吗?”陈探长问。
王雪琴犹豫了一下,“……不确定。
所以才找你。”
陈探长点了点头,“我派人盯着,您照常过日子,别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日子,两边像谍战一样互相观察。
王雪琴出门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在巷口拐弯处猛地折返,看见那个人影飞快地躲进旁边的杂货铺。
她去依萍家的时候故意走另一条路,绕了一个大圈,果然看见那个人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远远跟着。
她蹲下来拍裙子,余光瞥见那人也停下来,假装在看路边摊上的东西。
她站起来继续走,那人又跟上来了,不远不近,隔了半条街。
王雪琴心里冷笑,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陈探长派了两个便衣,装成普通路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那几个跟踪者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那些人每天准时出现在陆家附近,远远守着,从不靠近,从不做多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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