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点!”
“你们陈家太过分了!”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底气不足。
王雪琴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你跟着我骂——‘陈安邦你个王八蛋!
’”
傅文佩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憋出一句:“陈安邦,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王雪琴快被傅文佩这个怂货气死了,最后彻底放弃了。
她转身自己指着商行的所有人骂了个痛快,骂完拉着傅文佩回来,越想越生气,把院子里的花盆全砸了。
“雪琴,你别生气,我下次……”傅文佩忐忑地站在旁边想安慰王雪琴。
谁知王雪琴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了。
“还下次?
我王雪琴的脸都被你这个废物丢尽了,我怎么会带着你这个拖后腿的去吵架……”
“我,我……”
“哼,你还不如小翠和梦萍,以后我自己骂,你站在旁边给老娘抬头挺胸,拿出气势来,别给我弯腰驼背的。”
“……好!”
第二天早上,傅文佩去菜市场买菜,熟悉的摊主把菜收回去了,说“不卖了”。
走了几个摊子,都是一样的反应。
一个小贩被她问急了,小声说了句:“大姐,有人打了招呼,不许卖东西给你。”
傅文佩提着空篮子站在菜摊旁边,想学着王雪琴叉着腰骂那个小贩,又觉得这个小贩也是听人行事,肯定也不敢违反他上面的人。
她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就憋出一句,“同样是讨生活的,你们这是助纣为虐!”
小贩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这些事,她没有告诉依萍。
可依萍还是知道了。
晚上,依萍在大上海唱完第二场,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包厢里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
陆家最近可惨了,商行亏了好几万大洋,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活该,谁让他们得罪了陈家。”
“陈家那是什么门第?
浙江许家,南京陈家,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陆家。
陆振华当年也算个人物,可现在?
呵,过气的老虎不如猫。”
“最可笑的是那个王雪琴。
之前不是挺能骂的吗?
指着许清涵的鼻子骂,以为自己是谁呢?
人家许家是懒得收拾她,不是收拾不了。
这不,一出手,陆家就趴下了。”
“所以说啊,人要有自知之明。
庶出的丫头,想高攀陈家?
做梦呢。”
笑声从包厢里传出来,尖锐刺耳。
依萍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那里,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她们是从东北过来了的,她爸爸以前多厉害的人啊,可现在——东北丢了,部队散了,他只是一个靠着几家商行过日子的过气军阀。
而陈家,在上海滩说一句话,能让整个行业跟着走。
这就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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