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清涵没有坐。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陈安邦,肩膀还在发抖。
陈安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口,胸口堵得慌。
“你哭什么哭?”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往外砸石头,“我在外面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连屁都不放一个。
你是陈家的太太,你就知道哭?”
许清涵没有转身,她的声音从窗前飘过来,不大,但很稳:“陈安邦,你被人骂,是因为你该被骂。”
陈安邦愣了一下。
许清涵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是红的,眼泪还在脸上,但她的眼睛是硬的,是直的。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茶几,盯着他,“陈安邦,我问你。
明昊今年多大?”
陈安邦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十七。
下个月才满十八。”许清涵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民国法律,二十岁才能脱离监护人。
他连为自己做主的资格都没有。
他被你关在家里,被你用戒尺抽,被你锁在房间里不许出门。
他跑出去,翻窗户,绝食,被人捅刀子,躺在手术台上差点死了——你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
陈安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做错什么了?”许清涵的声音大了一点,“他就是喜欢上一个姑娘,他有错吗?
你让他娶了陆依萍又怎么样?
唱歌又怎么样?
她违法了?
她犯罪了?
你到底在固执什么?”
许清涵顿了顿,“陈明昊说的对,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几次,就说人家配不上陈家。
你配得上?
你陈安邦配得上谁?”
“你闭嘴——”陈安邦拍了一下茶几。
“你自己得不到,就要严厉审判所有人,别人也不配得到!”许清涵没有闭嘴。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老大在南京不回来,老二一年到头不着家,老三老四被你逼得不想回来。
现在就剩下明昊一个了,就剩下他一个愿意留在家里。
你也要逼走他?
你是不是要把他逼死才甘心?”
陈安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想骂回去,可他发现他骂不回去。
“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要天上的星星,不要月亮,不要你陈家所有家产……”许清涵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他就要一个姑娘。
你为什么要拦?”
许清涵顿了顿,“往日你给他的,他不要。
他想要的,你又不给。
你到底要他怎样?”
陈安邦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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