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出人命就出人命。”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眼泪还在往下掉,“我赔得起。”
“太太!”保镖死死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您听我说——先送巡捕房,先送巡捕房,后面的账,到了巡捕房再算,您要是现在把人打死了,回头不好交代,太太,您想想依萍小姐,想想如萍小姐,您不能出事啊。”
王雪琴愣了一下。
她想起依萍坐在墙根下,右手肿得老高,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
她想起如萍趴在椅子上,肩膀肿得老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样子。
她咬着牙,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送巡捕房。”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给我送进去,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保镖应了一声,把吴有德从地上拖起来。
吴有德满脸是血,脑袋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血糊了一脸,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保镖拖着他往巷口走,王雪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浑身还在发抖。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巷口。
依萍还坐在墙根下,如萍还趴在椅子上,杜飞还坐在地上。
她蹲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伸手又不敢伸手。
“医生怎么还没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跑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
王雪琴像见了救星一样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大夫!
你快看看她们!
她的手断了!
她的肩膀被打了三棍!
他的胳膊被刀划了!
你快看看能不能动,我不敢让她们动,怕骨头错位……”
医生蹲下来,先轻轻托起依萍的右手,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
依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肿得很厉害,骨头有没有骨折要拍了片子才知道,先不要动,我用夹板固定一下。”
他又转身去看如萍的肩膀,轻轻按了按,如萍疼得眼泪直掉。
医生检查完,松了口气:“肩膀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很重,可以慢慢走。”
又看了杜飞的胳膊,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需要缝合。
王雪琴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嘴唇哆嗦着:“手断了那个能走吗,医生要不要用担架?
你快看看她……”
医生无语了,明明另外两个伤得更重!
“医生,医生,需不需要担架?
医生你快说呀,她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被王雪琴晃得头晕眼花,赶紧点了点头:“要要要,手部骨折的那个最好用担架,不要让她自己走,其他两个可以慢慢扶上车。”随后回头对一起来的人说,“快去找担架……”
王雪琴赶紧让保镖去帮忙抬担架,又转身对依萍说:“依萍,你别动,听见没有?
医生说了不能动,你就别动,担架马上就来了。”
“雪姨,我没事……”依萍看着她,眼眶红了。
“怎么没事?
医生说你最好不要动……”王雪琴赶紧道,生怕依萍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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