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很难说话?
确实难搞!
昨天他就问了一句可云的裁缝铺还开不开,人家就把他怼得说不出话来——他不过是想知道人家过得好不好,她倒好,怎么跟防他跟防敌人似的。
就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跟那个死娘娘腔打了一架,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他顿了一下,然后偏了个方向,绕了一大圈,避开了路边那排排水沟。
下次再让他见到那个娘娘腔,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夜风又吹了一阵,把巷口那片落叶翻了个面。
陈德绕完那个弯,跟上了陈明昊的背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陈家大门。
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光,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依萍的车子在巷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夜风裹着寒气灌进领口,她拢了拢衣领,推开车门下了车。
拐进巷子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巷子里灯火通明,墙钩上挂着好几盏马灯。
她家门口停着两辆板车,一辆装得满满当当,另一辆是空的。
院子里站满了人,个个都是一夜没睡的焦灼模样。
王雪琴头发有些散,眼下青黑,看见她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依萍!
你总算回来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雪姨,没有人欺负我,我没事。”
傅文佩站在门口,手帕湿透了,眼睛红红肿肿的,哭过又忍住了。
陆振华站在板车旁边,烟斗叼在嘴里没有点,攥着烟斗杆的手指发白。
尔豪和杜飞绷着,如萍眼睛红红的,梦萍抱着茶杯,尔杰靠在板车边困得直点头。
王雪琴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依萍,我们,我们跟你商量个事,我知道你之前不愿意搬,是因为心里还有疙瘩。
可眼下时局太乱了,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们担心地都睡不着。”
尔豪打了个哈欠,明明是他妈昨晚回去,非要把所有人都喊起来的,然后拿出一大包东西给大家分了。
现在她们每个人身上至少揣了两斤黄金,还有不少银票。
“你搬回来住好不好?
我,我知道我以前不好,但是,你看我现在改了,要是,你还是介意跟我住一个屋檐下,我和你爸搬去后面那栋小楼,你不想见的人我也帮你挡,不想说的话我替你说,我们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依萍站在巷子中间,没有说话。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衣摆,她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王雪琴往前走了一步,衣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声音低得像是在求她:“依萍,你搬回来吧。
现在时局乱成这样,你一个人住在外头,我们不放心,你搬回来好不好,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依萍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像是那些话落进去了,但她还没想好怎么接。
李副官在旁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赶紧接话:“依萍小姐,你不想搬也没事的!
隔壁那间院子我昨夜去看过了,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打几个人还是不在话下——你忘了当年在东北那会儿,我可是一个人撂倒过好几个呢。
你住这儿,我们住隔壁,一样的。”
依萍低着头,手指攥着乐谱的边缘,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陆振华站在板车旁边,手里的烟斗一直没点,停了一下才开口:“依萍,你是有主意的,你自己拿主意,谁都不能勉强你。”他顿了一下,无视了王雪琴的白眼,陆振华声音低了几分,“但——我们希望你搬家,除了怕你出事才让你搬,还因为我们想你们回家。”
依萍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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