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愿意走,自然会走。
如果他不愿意走,他还愿意陪我做这些事,那谁也拦不了我们。
你拦不住我,也拦不住他。”
“陈会长,言尽于此,祝你身体健康。”依萍说完,面无表情。
“呵呵!”陈安邦冷笑一声,他坐在书桌后面,攥着听筒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老郑先前送来的消息——她已经加入了救国青年会。
现在她告诉自己,陈明昊也加入了。
他心里不安和恐惧交织……
他该为儿子骄傲的,可是他太怕儿子死了,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承受不住……
他想起她在华懋饭店唱《满江红》的那天晚上,满堂的人站起来鼓掌,日本人铁青的脸。
他当时就知道这个人会出事,可他没想到她不是被动地“会出事”,她是主动地“往出事的地方走”。
“陆依萍,你——”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发紧,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你说要用血来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死了不要紧,我的儿子呢?
陈明昊呢?
你有没有想过他?”
“我说了,他会自己选。”依萍的声音很平,“陈会长,你担心你儿子,我明白。
但他不是三岁小孩了。
他选什么路,那是他的事。
你管不了他一辈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陈安邦握着听筒,指节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骂她不知天高地厚,想骂她不自量力,可是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他管不了他儿子的腿,也管不了他儿子的心。
他儿子满腔热血,他儿子立场坚定,他儿子不畏惧生死,他该骄傲的。
他儿子这样,他该骄傲的,可是……
他不想失去儿子。
把电话挂断之后很久,陈安邦还坐在书桌后面没有动。
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他拔不出来,也不想承认它在那儿。
前两天,老郑告诉他,陆依萍加入的救国青年会。
“救国青年会。
就是那个专门组织学生游行的。
日本人那边已经注意到她了,汪家那边也在查。
他们要杀鸡儆猴……”
想到之前陈明昊为依萍挡刀的事……
陈安邦猛地站起来:“老郑,快去把陈明昊给我叫过来!”
老郑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站在门口吞吞吐吐地开口:“老爷……三少爷他……他不在房里。
房间是空的,被褥叠好了,抽屉里少了些东西……像是出远门了。
门口的人说他中午就没回来……”
陈安邦快步穿过走廊推开陈明昊的房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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