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她唱的这个,不会被抓吧……”
“写的都是离别的词,借用了不少古书,跟那些不一样……”
“那就好。”王雪琴抱着手,笑着手,“你看看,她在台上唱得多好,不愧是能当上大歌星的人……”
傅文佩绞着帕子,心里担忧未减半分。
调子不高不低,前奏比平时长,台下的反应也比平时安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王雪琴听了整首。
她听不懂歌词里藏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依萍今天唱得不一样——像是把什么东西压着,又像是把什么东西收着。
后面依萍又唱了跟之前风格一样的歌。
王雪琴看着依萍站在台上,这是第四首歌了。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依萍整个人拢在一圈暖黄色的光里。
她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扫过台下,落回麦克风上。
台下突然很安静,服务生走过走道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王雪琴看着台上,手指搭在茶杯沿上,没有喝,目光是落在那个人身上的,但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全是白天在银行听见的那两句话。
上午去交通银行取钱,柜员去办手续的时候她靠着柜台等,日光从高窗落下来铺在磨石子地面上。
隔着一排柜台的拐角,两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正靠着墙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
“白玫瑰最近怎么不唱了?”
“怎么不唱,只是不如之前大张旗鼓宣扬了。”
“以前满大街都是她的歌,现在少了许多。”
“听说是被人压下去了。
这种大歌星,红得快,倒得也快。
现在悄无声息的,哪天死了都没人注意。”
“不至于吧?
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
“有名有姓又怎样?
没人报道,没人提,谁知道她去哪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不声不响就没了的人,多了去了。”
她当时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指攥着手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一直到柜员喊她签字才松开手。
此刻她坐在大上海的包厢里,看着依萍在台上,那两句话又翻上来了——“悄无声息的,哪天死了都没人注意。”
依萍以前唱那些歌,她总怕依萍太火,火到被人盯上,被那些窝里横的缩头乌龟伤害。
唱那些歌的人多起来了,依萍再唱,大火了,她当时也没想着怕。
前几天汪家跟何家被推上风口浪尖,昨天两家为了否认内斗,还发了一起在国际饭店晚餐的照片。
傅文佩也说过,依萍不火才能保命,陈家间接地帮了依萍。
可今天听了那些话,她又觉得,依萍不火就没人看见,要是有人真出手对付她,伤害她……
她不敢想,没人看见就是被人欺负了也没人知道,被人堵在巷子里、被人在暗处盯上、出了事都没人替她喊一声。
可是火呢?
火了一样有人盯着,那些想动手的人只是要掂量掂量。
可真要动手的人,掂量完了还是会动手。
她左右想不明白,攥着茶杯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傅文佩坐在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雪琴,你脸色不太好。”
王雪琴回过神来:“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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