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安邦正靠坐在床边,手里没有拿文件,只是坐着。
他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陆振华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醒了。
你腿怎么样了?
"
"还好,比昨天轻快一些。
"
陆振华拄着拐杖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门外那些东西的事,靠在椅背上,像是闲聊一样开口:"你这两天倒是比之前安稳了不少。
以前你那病房里人来人往的,一直让人守着门口不许打扰,这几天倒是敞着门了。
"
陈安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前总觉得门关着才安全。
现在觉得——开着也没什么。
你家那个,估计不回来了……"
他顿了一下,"那些人来看我,也不是为了什么。
"
陆振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陈安邦的时候,那时候陈安邦站在商会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是冷的,带着距离感。
现在这个人坐在他旁边,隔着一把椅子的距离,不再是一座需要绕过去的山了。
他开口说了一句:"门口那排桌子上的东西,你看了没有?
"
"什么桌子?
"
"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上面放着米、面粉、咸菜、干菜,还有一篮鸡蛋。
鸡蛋码得整整齐齐的,每一个都擦得很干净。
"
陈安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鸡蛋?
"
"嗯。
还有一叠纸条,压在鸡蛋上面。
"
陆振华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陈会长,你去看看吧。
"
他站起来,把拐杖靠在椅边,没有催,没有推,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陈安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敞开的门外走廊的方向。
他没有问"是谁送来的",没有说"这些东西放在那里像什么话"。
他伸手拿过拐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陆振华伸手在他胳膊上扶了一把,等他站稳了就松开了,退后半步,让开门口。
陈安邦说了一句"多谢",然后拄着拐杖往门口走去,声音不高,但平稳。
他在门槛处站了片刻,然后看见了那排雕花红木桌面上的东西。
他走过去,站在那排桌子前面,低头看见了那叠纸条。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字歪歪扭扭的——"谢谢陈会长救了我儿子。
这是家里磨的面,全是好麦子,李德福的爹。
"
他拿起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他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上面写着"谢谢您救了那些被关着的人。
我弟弟是学音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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