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要陆家施舍吗?”
依萍咬着唇,没说话。
王雪琴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不耐烦的口气:“你给老娘回大上海,登台。
等挣够了钱还我,然后你爱干嘛干嘛。
在这之后,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你要当文员还是武员,我都管不着。”
她转身要走。
“雪姨。”依萍在身后叫住她。
王雪琴脚步一顿,没回头。
“等我妈病好,我就回大上海唱歌,但有一个条件。”依萍的语气很轻,但很硬。
“哟,你还和我谈条件,倒是说说看!”
“我在大上海唱歌的事,我妈不同意,爸爸那边,你一个字都不许说。”
王雪琴心里又被人拧了一把。
这孩子在怕。
怕陆振华知道后打死她,怕傅文佩再被牵连,怕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路被堵死。
可她面对她唯一能求助的人,开口不是求,是谈条件——因为她不信她,她永远不会信她。
“行。”王雪琴没回头,声音又冷又平,“我不告诉任何人。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给我好好唱。
要是一个月挣不了医药费,就说明你不该在那台上站着……”王雪琴说,“还有,别唱两天,傅文佩闹腾你就跑,那欠我的钱得拖到猴年马月。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
依萍沉默了几秒:“不用你操心。”
王雪琴抬脚就走。
高跟鞋敲在走廊上,又冷又急。
转过拐角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泪意压回去。
她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你好好唱,妈什么都替你挡着。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当恶人。
她当了一辈子恶人,不差这一回。
当晚,依萍重回大上海舞台。
她心里想的是最后一次。
唱完这一场,她就告别舞台,告别灯光,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
因为珍惜,每一句都像在掏心。
她站在台上,眼底有温柔、有不舍、有燃烧的光。
歌声深情婉转,字字句句扎进人心里。
全场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台下的秦五爷原本只是随意听着,渐渐坐直了身子。
一曲终了,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脚下的地毯出了神,随后转头对经理说:“给白玫瑰加薪。
翻倍。
三百块大洋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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