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宫变,也在这一箭后,拉开了帷幕。
除夕夜宫门防守最松。
王后勾结了禁军副统领,让其趁乱攻进王宫。
赫连平护着北萧王,一路退至北萧王的寝宫内。
而这时跟在他们身边的侍卫不足五十人。
打是打不过了,只能拖。
赫连平命人把所有能搬动的重物全部堆在殿门后。
檀木案几、铜铸香炉、装竹简的铁皮箱,一层摞一层,堆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壁垒。
殿门被撞得震天响,铁皮箱在冲击下一点点往后挪,铜香炉被撞翻了,香灰洒了一地。
赫连平站在殿门后,那张一贯温和恭顺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再搬,把书架也搬过来。”
侍卫们听他号令,又抬了两架紫檀书架堵在门后,书架上的竹简哗啦啦散了一地。
北萧王坐在内殿的榻上,肩头的箭伤已经用撕下的衣服内衬草草包扎过了,血迹洇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赭色。
而这,是他头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这个被自己忽视二十年的儿子。
他定定看着赫连卓站在门前指挥若定,只觉得有些恍惚。
他没抱过他,没教过他,没给他请过老师。
没有人教过他排兵布阵,没有人带他上过战场。
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匹头狼在暴风雪中守住自己的巢穴,冷静、沉稳、半步不退。
正想着,门外的撞击声停下了。
一个声音穿过厚重的门板传入殿内。
那声音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尾音,是王后。
“王上,臣妾来给王上拜年了。”
王后孤注一掷,撑着病体亲自前来,只是为了逼北萧王写下禅位书。
她儿子是嫡长子,理应继承王位。
北萧王怕死,却也知道他如果写了,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北萧王拒绝后,撞击声更加猛烈。
殿门上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铁皮箱被撞退了半尺,檀木案几的一条腿咔嚓断成两截。
门栓裂了第一道缝。
就在这时,殿外的撞门声忽然急促起来,然后再次停了。
赫连平透过门缝往外看。
他看见叛军们纷纷转头看向身后。
有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有人的咆哮声穿透门板,他喊着什么,但声音也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一种沉闷的、越来越近的、如同闷雷滚过雪原的声音。
北萧王抬头,瞳孔骤缩。
那是马蹄声,成百上千的马蹄声。
北萧王的寝宫是整个王城的制高点,殿前广场正对着王城正门,正门外便是一马平川的雪原。
此时,从雪原尽头涌来一道黑线,那道黑线迅速扩大、拉长,变成了一道黑色的潮水。
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壳子上,碎冰和雪沫被翻卷而起,漫天飞舞,形成了一片遮蔽月光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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