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不自量力的一面,劝你还是别浪费纸笔了,好好的纸笔落在你手上,也是暴遣天物。”
蒋婵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冷然,“说完了吗?”
付致远有些不自在。
他不是什么性子厉害,擅长争吵的人。
在外头被人撞个踉跄,也不敢多说一句,只会在心里骂一句粗鄙。
他能在顾静言面前威风三年,不过是因为顾静言乖顺柔软,处处顺着她。
无论何时,她总是用略带委屈和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就像干旱枯萎的花,日夜在祈求上天降下甘霖。
而他就是她的天。
他自然可以想挖苦就挖苦,想贬损就贬损。
如今他看着眼前的人,却觉得她好像变了。
她不是花,不是草,不是他家里最实用的物件,也不是伺候他的佣人。
她和街上撞了他就走了人一样,看他的眼神陌生又不以为意。
好像两人之间原本的连接被斩断。
从他尊她卑,变为了不交叉的平行线。
这一刻,付致远终于有了对离婚这件事的切实感受。
他站在窗口,不觉有些恍惚。
窗户就在他面前重重合上了。
她连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可付致远却想起了,两人刚成婚的时候。
他因为心中不快,把人娶回来却不想理,连洞房都没入,就把人冷落到那了。
他第一次跟她说话,是成婚后的第三天。
按规矩,他得陪着她回家看望岳父。
晨起,他吃了饭,和她说了句走吧。
原本忐忑不安,欲言又止的人,眼睛里就突然放了光亮。
她没有一丝因那三天冷落生出的愤懑。
只有这一刻的惊喜和满足。
即使再不喜欢这被安排的婚姻。
那一瞬间的付致远也得承认,他确实很受用。
目光落在被关严的窗户上,付致远摇了摇头,回了自己房间。
多想无益。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心中向往的,是白曼音那样新派的女子,懂文学,有内涵,有新思想。
他们是属于新社会的自由人。
而她,只是困守封建礼教的囚徒罢了。
这一夜。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在为未来做打算。
刘氏替自己揉着脚,苦笑着想自己这身子到底还能照料这个家几年。
付致远畅想着未来,想明天早上上班前,一定要去花店买一束鲜花,带去学校送给白曼音。
蒋婵把写的第一篇文章叠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落下一个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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