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捂着腿在地上哀嚎了很久。
那也是他第一次后悔没有对他娘好一点。
如果他娘还在,他也不至于吃这样的苦。
那日后,他还托了邻居去医院找人。
他想着,即使他有错,可他毕竟是他娘唯一的孩子。
他娘知道他受了伤,肯定会回来照顾他。
结果没想到,邻居回来,说是他娘已经出院了。
至于去了哪,没人知道。
希望落空,付致远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日,脸上的水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最后还是忍着疼自己爬了起来,蹦到院门口用剩下的钱买了两个馒头,填饱了肚子。
本来付致远的经济情况就在崩盘的边缘。
受伤后,他先是花钱治病,后是在家养伤,开始彻底地入不敷出。
朱校长虽然被他气的不轻,但心也软,听说他腿断了,还登门来看了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养着伤,没办法去教课,学校不可能再给他开工资。
但朱校长也没催他还欠款,只说等他好了再说。
朱校长心善,不想把人逼到绝境,可钱庄的人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每个月十五个大洋,差一分都不行。
钱不够,就让他拿东西来抵。
付致远被逼无奈,把以前顾静言给他定做的好衣服都抵了去,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钱庄的人也不劳烦他,自己进屋子搬。
等他们一走,付致远家里空落落的,家具都搬走了,连累着老鼠都跟着搬了家。
而这只是第一个月。
第二个月,他们开始让付致远拿房子抵债。
付致远不愿意。
这是他家的祖宅,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
他保证,一定会尽快补上欠款。
腿上的疼减轻了些后,他就开始为了稿酬而创作。
以前那些浪漫唯美的诗,如今写起来却怎么写都感觉不对。
落笔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两个女人。
一个在他身边装了三年的老实,表现得那么爱他,在他受伤后却一面也不露,可见其心狠。
另一个,他一颗真心相对,恨不得把所有挚诚的爱意都交给她,她却恩将仇报,向校长告他的状。
如果不是她们,他又怎么可能落入这样狼狈的境况。
再写爱,他的笔下总会多出些幽怨和憎恨。
像落在白纸上的墨点。
越是绞尽脑汁的想掩饰,他越是一个字都写不出。
一个月,他写出了一篇让自己满意的诗作,投稿后,得到了暂且够他开销的稿酬。
至于还钱,还是没有。
为了挣更多的稿酬,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屈尊降贵似的开始给寒蝉说投稿。
他以为凭自己的才华,写白话文的文章定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一连几次都被退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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