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案的捕快才成日把什么无不无辜挂在嘴边,这世上的道理,终究是利益为重,为了晏家的安稳,为了维护晏家的规矩,他无不无辜有什么要紧的,不过一条性命而已。”
晏宏山语气温和,谆谆善诱,拍着他的肩膀,颇有几分慈爱。
可晏横却只觉得被无边的凉意裹挟。
心里沸腾的,是属于曾经那个晏横的怨恨。
怨吴氏,怨晏州。
其实他真正最怨恨的人,是晏宏山。
蒋婵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轻轻在他后背拍了拍。
像被泡进一汪春水,他心底那些阴冷的、黑暗的怨恨,一点一点慢慢回暖。
他回抱过去,“夫人,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比如,发现我瞒了你一些事,但不是为了伤害你,只是不能说。”
“不会。”
蒋婵回答得很轻松,也很诚心。
因为他自以为的隐瞒,她全部知晓。
若以后还有隐瞒,她会做些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那些话都不用提,说些好听话哄他开心而已,顺手的事。
*
吴氏此后都只会住在小佛堂里吃斋念佛。
晏州也真的神志不清,人残,心也残。
唯独佩珠。
她昨日没有和晏州一起回府。
蒋婵一开始还以为她是知道了她和晏州的奸情败落,不敢再回来。
后来见晏州死活说不出她的名字,蒋婵就知道她还会回来。
晏州回府后的第三天,佩珠果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进了晏家的后院。
她看着黑了些,有些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还带了些江南的特产分给了其余的丫鬟婆子。
还有一份,被她送到了蒋婵面前。
她进主屋的时候,晏横也在呢。
他只要有空,定是要在蒋婵这屋里晃悠着的,拿着账本看也能看的乐呵呵。
不时地过来贴一下看一下,人就像那被浇了水的花儿,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满足劲。
对此,蒋婵是极为蔑视的。
因为他至今不敢搬进她的屋子。
还在侧房里住着呢。
白瞎他人品长得那么好。
佩珠一进来,目光先扫向了晏横的方向。
随后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头。
“小姐,佩珠回来了,奴婢这一走一个多月,实在是家里母亲重病,我这个当女儿的不忍心扔下她,小姐,是奴婢错了,要打要罚奴婢都认。”
蒋婵有些无聊地叹了口气。
一样的招数,甚至是一样的表情。
她换了个夫君,她就又演一回。
塌着腰伏在地上,看着还真是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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