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是她的眼泪。
“为什么不杀我呢,你明明敢杀人的。”
“敢杀就要杀吗?”蒋婵看着她的脸,“六年前的那天如果你只是跑了,现在你也还好好的存在于这世上的某个角落,明明你能够只是逃走的,为什么要杀人呢?”
人都能杀,推开人跑出去又有多难呢。
跑出去,跑远点,离开那个过去。
她也许会在某地扎根,也许会走过很多地方。
她也许会谈个正常的恋爱,也许会独身自在,潇潇洒洒。
她也许会把过去忘了。
也许会一直记得,在酒后和朋友们哭诉一场。
但无论怎样都好。
只是。
请不要杀她。
杀戮是一扇门。
一旦推开了,就再也合不拢。
*
警车、救护车排着队闪着灯停在了这条旧巷子的巷口。
胡队眉间好像系了个大疙瘩,脚步加快,率先冲进了门。
这一路上,他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什么叫谢慈挟持了被害人的女儿,如果人去的多,她会果断撕票?
什么叫她带着面哥行动了?
什么叫他们晚点再来?
这一路上,胡队脚都快踩进油门里了。
被害人的女儿是女儿,他们队里人就不是人了?
谁也不能死,一个也不能死。
心里念叨着,胡队进门先撞见了体格略微圆润的面哥。
完好无损,嗯,他松了口气。
转头看见了狗胆包天的关夏。
完好无损,嗯,他又松了口气。
再转头,是靠着墙坐着的小婷。
完好无损,嗯,他一颗心落下了。
低头,地上躺着的犯罪嫌疑人。
胸前有一块凹陷,肉眼一看就是肋骨骨折,这是负隅顽抗受的伤,这很正常。
又一看,两个手腕软塌塌地垂着,以一种无骨鸡爪才能达成地角度。
这……
再一看,脖子上一个皮肉外翻的长条豁口,鲜血顺着脖子淌到地上,再深半寸恐怕就割断颈动脉了。
啊这……
胡队瞬间又苍老了些。
仿佛看见了自己厚厚一摞的结案报告和厚厚一摞的情况说明。
本想说什么。
看看完好无损的三个人,胡队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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