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站在那儿没动。

他的目光追着主席台上那几个人的背影，看他们走出会议室，消失在门外头。

林处长走到宋刚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宋刚点点头，看了陈涛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祁同伟跟李达康走在后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米来宽的距离，谁也不说话，但都感觉得到对方就在旁边。

会议室里的人慢慢散了，有人路过陈平身边，朝他点头，他笑着回了过去，有人小声叫了一声“陈书记”，他笑着应了。

那笑容一直挂在他脸上，不远不近，分寸刚好。

最后一个也走了，陈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主席台上那排空椅子。

他盯着胡海坐过的那把，盯着宋刚坐过的那把，又盯着那把本来该他坐的——不对，哪有什么本来该他坐的，他的椅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间，他一直坐在那儿，从头坐到了尾。

他转过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安静得很，日光灯嗡嗡响着，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来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他脸上还是那种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笑容。

花南市的欢迎晚宴设在市委招待所。

餐厅不算大，摆着四张大圆桌，铺了白台布，每张桌上搁着一瓶茅台一瓶干红，外加几碟凉菜。

宋刚坐了主桌主位，陈涛在他右手边，祁同伟和李达康分坐两边。

胡海坐了一晚上，吃完饭就走了，他得连夜赶回省城，明天还有个会。

他一走，桌上的气氛立刻松快了不少，有人开始敬酒，有人说笑起来，有人称兄道弟地套起了近乎。

陈平端着酒杯走到主桌前头。

“宋书记，我敬您一杯。”他嗓门很热情，笑容也真诚。

宋刚站起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陈书记，以后工作上的事，还得多向你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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