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一登,电视一播,全县炸了锅。
人大会投票那天,这候选人只拿到百分之十一的票。
后来查清楚了,那五万块是他老丈人给的彩礼钱,跟行贿八竿子打不着。
可管什么用呢?
票投完了,人也臭了。”
她翻开面前一个文件夹,里头夹着份剪报。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儿被反复折过,露出毛糙糙的纤维。
她用手指在剪报上点了点,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舆论这东西,跑得比调查报告快多了。”
她把文件夹推到一边,抬起头,看着宋刚。
“咱们得站高一点看这个事儿。
一个上任不到一礼拜的县长,被人塞了一百万。
这里头,有没有干部选拔任用的制度漏洞?
有没有监督管理上的问题?
有没有到任之后思想作风松懈的问题?”
她顿了顿。
“我认为,市里应该先把丁平同志的县长选举停一停。
等调查有结果了再说。”
古振华四十岁出头,方脸,浓眉毛,说话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岭南腔,本地干部。
土生土长花南人,在这地界儿干了三十多年,从乡镇一路干到市里,人脉广得很。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两个拇指绕着圈儿,慢悠悠的。
“陈书记、林市长、王部长的意见,我都同意。”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永远挂着一丝笑。
“一百万现金,放谁屋里,谁都得掂量掂量。
可丁平同志没掂量,人家直接报告了。
这一点,咱们得认。”
他的拇指继续绕着圈。
“不过陈书记说的那个道理我想了想,为啥偏偏给他送?
他到任一个礼拜都不到,送钱的人消息就这么灵?
还是说,丁平同志来之后,有些个言行举止,让人家觉得这人可以‘沟通’、可以‘交流’、可以‘合作’?”
说到“沟通”、“交流”、“合作”这几个词的时候,他嘴角那丝笑,浓了一些。
若有若无的,跟茶壶嘴冒出的热气似的。
在这边官场上,这几个词有另外一层意思。
“沟通”是打招呼,“交流”是谈条件,“合作”是分蛋糕。
“我建议市纪委调查的时候,把丁平同志到任之后的行动轨迹也理一理。
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表了什么态。
没有最好。
要是真有什么,也好有个交代。”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钱旺。
五十多了,身子有点发福,说话慢悠悠的,跟品一壶泡淡了的茶似的。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搁桌上,揉了揉鼻梁,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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