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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多得数不清。

长长的队伍从礼堂里弯出来一直排到大门口，黑压压的人头，没人说话。

丁平站在家属区的位置，看着一张张脸从面前移过去，有认得的，有素未谋面的，有在电视上见过的，有叫不出名字的。

大长老握住家属的手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走到丁平面前时他停了停，看着他，说你的事老人交代过，说完便走了。

二〇〇九年三月，发改委官网登出一条任职公示。

丁平，现任团中央书记处副书记，拟任基础设施发展司司长。

丁平的手机震了一整天，他回了十几条短信，全是同样的一句话：谢谢，改天聚。

组织部的谈话排在公示结束后第二天，冯朝飞亲自谈的，大意是组织上对你的评价相当高，希望你到新岗位后继续沉下心继续为人民服务。

丁平说谢谢组织信任。

到发改委报到那天，基础发展司的各处处长一个接一个来敲门，进来坐下说几句客气话，把处里的概况简要汇报一遍便起身告辞。

丁平听得认真，在本子上记了些名字和数字。

处长们走完已近中午，他合上本子正要去食堂，门又被叩响了。

进来的人穿灰色夹克，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表情拿捏着一种恰如其分的拘谨，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冷。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了欠身，说：“丁司长您好，我是煤炭司项目处的四级调研员赵德汉。”丁平看着他的脸，这不就是贡献名义名场面的赵处长吗？

那句“我一分钱都没敢花”承包了他当年看剧一天的笑点。

两亿多现金，点钞机烧坏了好几台。

“赵处长，请坐。”

赵德汉在椅子上坐下，把带来的材料递过来，说：“煤炭司项目处任务重，我们处长外出调研，委托我来汇报处里的一些基本情况，请您过目。”丁平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职能介绍，第二页人员名册，第三页近年主要工作。

他翻了几页便合上搁在桌边，说材料我回头细看。

赵德汉站起来说那我不叨扰了，您忙。

丁平点了点头。

赵德汉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说丁司长，以后项目处的工作还请您多指点。

丁平说好。

赵德汉走了，门轻轻合上。

丁平坐在椅子上又把那份材料翻开。

名义的剧情中赵德汉明年才会出任项目处副处长，落实副处级的实职。

他想到一个问题，现在的汉东跟他知道的名义里的汉东已经大不一样了。

汉东省委副书记范海生因为挪用社保资金已经提前退了二线，赵立春在冯朝飞的支持下把高育良推上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听爷爷说这次换届可能还要再进一步。

省长刘长生在调查中主动担责，反倒得了李道义的赏识，这回调任其他省的书记。

省长人选是原福省省委副书记沙瑞金，赵立春和沙瑞金搭班子可还行？

他觉得越来越不像原来的剧本了。

李达康目前是花南市市委书记，凭着东山的产业优势迟早还要往上走。

田国富刚调到监察六室当主任，祁同伟被他父亲调到公安部里任人事训练局局长，赵瑞龙已经是某国企副董事长，正厅级，副部级待遇。

他想起刚才赵德汉那张老实巴交的脸。

两亿多现金，一分钱没敢花。

他琢磨着要不要拉这人一把，管住那双手别往不该伸的地方伸，兴许还能在这条道上继续走下去。

想了片刻，他觉得这种事不是旁人拽一把就能管用的。

得自个儿想明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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