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已经通知了。

应该快到了，我再催一下。”程度掏出手机正准备再拨，大厅门口忽然炸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赵东来带着市局的人冲了进来，穿制服的民警鱼贯而入，步子又快又稳，每个人脸上都绷着一根弦。

赵东来跑在最前头，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死死锁在被围在人群中央的丁平身上。

他一眼瞧见吴雄飞，脚步一收便要立正敬礼。

吴雄飞抬手一把拦住，不等他开口已经吼了出来。

“赵局长，书记被大风厂的上访工人围住了！

立马把人隔开，护着书记先撤出来！”

赵东来转身便朝人群冲去，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人群中骤然传出“砰”的一声。

那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冰面，把所有声音都压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僵住了，围在丁平身边的工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尖叫出声，有人蹲了下来，有人扭头想跑却被后面的人堵住了去路。

赵东来大吼一声：“谁开的枪？

谁tm开的枪？

市区的冲进去！

保护书记！”

几十个民警像潮水一样涌进人群，将工人挤到外围，一层一层往外推。

工人们被这阵仗吓蒙了，有人举着手一动不动，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人嘴里还在喊但声音已经小了大半。

几分钟的功夫，人群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道从门口直通到丁平面前。

赵东来一路小跑过去，在丁平面前立正敬礼。

“书记，让您受惊了！

市局赵东来向您报到！”他转过身对着人群，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谁开的枪？

这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丁平，丁书记，你们居然敢围攻省委领导？”

没有人回答，人群中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呼呼的气流声。

丁平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东来，没事。

开枪的是我们自己人。”他看着赵东来。

“刚好你们来了，调查一下大风厂拆迁的前因后果和这些工人的诉求，那个郑西坡先拘起来，身为工会主席带着工人围堵政府部门，像什么话？

我先解决一下这个信访大厅的问题。”

赵东来立正应了一声，转身安排民警对工人们逐一登记，郑西坡被他安排人带上警车，压往市局。

他没有让人把工人往外赶，而是让他们在大厅里坐下来，一排一排地坐。

有人席地而坐，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还攥着横幅的一角，但已经不再喊了。

几个民警拿着本子在人群中穿梭，记姓名，记联系方式，记诉求要点。

有人问一句答一句，有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激动，民警便停下来等他说完再往下写。

丁平走到大厅中央，扫了一眼周围坐了一地的工人，又扫了一眼那些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的保安。

他转过身，对着吴雄飞、张树立、孙连城和刚刚赶到的市信访局局长开了口。

“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们京州市的信访大厅。

窗口这么矮，老百姓要弯着腰才能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对话。

我们京州的公职人员就这么高高在上，需要人民蹲下和我们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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