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查这个厂之前的档案，不就知道土地证到底在哪儿了吗？”吴雄飞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脸上那层谨慎小心的神色渐渐散去，换成了豁然贯通之后的舒展。

“书记说得对。

大风服装厂之前是国企，时任京州市副市长陈岩石同志亲自主持了这个厂的改制。

只要把改制的档案调出来，就什么都清楚了。”他越说越顺畅，声音也渐渐扬了起来。

“书记放心，现场会之前我一定把相关材料找齐。

那土地出让金的追缴……”

“你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又是京州市的市长，直接依照相关法律程序，先下发追缴通知。”丁平的声音不高，却极为笃定。

吴雄飞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那些纷纷扬扬的梧桐叶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拐过一个弯，朝市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王文革从光明区信访大厅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孙连城说那是新来的市委书记承诺了，三天后再大风厂开现场会，让他们回去联系厂子的老板和股东，让他们提供材料，来佐证他们的诉求。

可他们哪有什么材料，蔡成功那个狗东西，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让他往那找证据？

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想起郑西坡告诉过他，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找陈岩石老检察长。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陈岩石的号码，掂量了一下措辞才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陈岩石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慢悠悠的调子。

“喂？

哪位？”

“陈老，我是王文革，大风厂的。

是郑主席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文革啊，什么事？

老郑呢？”

王文革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郑西坡被行政拘留了，京州市的新市委书记说要解决大风厂的问题，信访大厅也要整改。

他说得火急火燎，有些地方颠三倒四的，该说的倒都说明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陈岩石撂下一句“我知道了”，便挂了。

陈岩石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攥着电话，指节泛白。

大风厂是他当年亲手改制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政绩。

他和郑西坡是好朋友，蔡成功是郑西坡引荐给他的。

厂子如果被推平，自己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他这个为国为民的老检察长？

不行，大风厂绝不能拆了！

门一甩，连外套都没顾上披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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