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汉东省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作为省委书记,负主要领导责任。”
“我在这里向您,也向组织保证三点:第一,调集全省所有顶尖医疗资源,成立专项医疗组,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钟跃民同志和赵瑞龙同志,确保两人生命安全,有任何病情变化,第一时间向中央报告。
第二,立刻成立由省公安厅牵头的联合专案组,对这起交通事故展开全面、彻底的调查。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查到哪一层,一查到底,绝对不姑息、不护短。
第三,妥善做好家属安抚工作,派专人全程陪同,解决所有困难。”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查清楚,给组织,给历史,也给赵立春同志一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绝对不让老同志流血又流泪。”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立军令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沙瑞金,我记住你这句话。”
何副主任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中央的态度很明确:实事求是,依法依规。
既要查清事故真相,也要照顾好老同志的情绪和身体。
是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
不准捂盖子,不准搞平衡,更不准借机打击报复。”
“是,我坚决贯彻中央指示。”
“钟跃民和赵瑞龙同志的伤情,每天报一次。
重大情况随时报。” “是。”
“咔嗒”一声轻响。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单调又刺耳。
沙瑞金却依旧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站在窗边,半天没动。
夕阳最后一点光从他肩头滑落,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他的背影融在昏暗中,显得有几分萧索,也有几分沉重。
高育良和丁平都没说话。
不用问,光听沙瑞金最后那几句表态,就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不让老同志流血又流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见中央的震怒。
过了足足半分钟,沙瑞金才缓缓放下手臂,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攥得太久的手指微微发麻,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才转过身来。
昏暗中,他的脸色比刚才沉了好几个度,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沙书记……”高育良开口,声音放得很低,“燕京那边……压力很大?”
沙瑞金没直接回答,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又收了回来。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所有的郁气都吐出来。
“何止是压力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无力,“领导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
说我搞小圈子,拉山头,经营‘沙家浜’。
钟跃民部长和赵瑞龙两个人的车祸已经有人准备把这口锅扣到我的头上了。”
高育良的眉头“唰”地拧成了疙瘩。
他猜到了会问责,却没猜到这么重。
都上升到“派系斗争迫害功臣”的高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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