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市委家属院,停在楼下。
丁平把行李拎上去,开门,开窗通风,又把冰箱里提前让人准备的食材指给赵宁看。
“都提前让人备好了,你看看缺什么,回头让李晋再买。
我得回市委了,下午还有个会。”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赵宁推着他往门口走,“我自己收拾就行,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丁平点点头,转身出门,带上门的时候,听见里面赵宁拉开行李箱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才快步下楼。
车里,李晋已经在等着了。
“丁书记,回市委?”
“嗯。”丁平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赵宁提前来,说是报到,其实也是放心不下他。
他都懂。
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多小时,部署国庆期间的安全生产、市场保供、交通安保、值班值守。
丁平全程坐在主位,听得仔细,问得具体,该部署的部署到位,该强调的强调到位,条理清晰,沉稳如常。
在场的各局委办负责人,没人看得出这位市委书记前几天刚经历了一场针对自己的蓄意车祸,更没人知道表面上已经“告破”的案子,底下还在暗流涌动。
散会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天色擦黑,市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晕黄的光铺在柏油路上。
丁平坐上车,揉了揉太阳穴。
李晋从副驾驶回过头,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带着点温热。
“丁书记,这是您让抓的中药,就是以前说的老中医。
我下午去国医馆拿的,已经煎好了,一袋一袋的,热一下就能喝。”
丁平“嗯”了一声,接过来随手放在旁边。
前段时间加班多,作息乱,加上上次赵宁来了京州一趟,他肾虚书记的外号传遍汉东。
他旧让李晋找国医馆的老中医开了点调理的方子,喝了快半个月了。
可指尖碰到塑料袋的时候,感觉不对。
不只是袋装中药的软塌塌的手感,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盒子,硌在指尖。
丁平皱了皱眉,打开塑料袋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码得整整齐齐的中药袋,还躺着一盒蓝色包装的小药丸,盒子上的字不用细看,丁平也知道是什么,某品牌的速效救心……不对,是某哥。
丁平:“……” 他一脑门黑线,抬头瞪着李晋,语气都有点不对了:“李晋,你这什么意思?”
李晋坐在副驾驶上,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调侃: “书记,这不是婶子来了……那什么嘛。
中药见效慢,都是调理的。
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哭笑不得:“毕竟……您也不想再被人叫‘肾虚书记’吧?”
“肾虚书记”四个字一出来,丁平差点呛着。
他没好气地斜了李晋一眼:“谁跟你说的?
还肾虚书记,我看你是闲的。”
“这不是大家私下传嘛。”李晋连忙赔笑,“说您前段时间天天熬夜,脸色发白,走路都飘,说您是殚精竭虑、肾虚体弱……我这不也是担心您嘛。
这不是婶子来了嘛,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没有万一,我身体很好。”丁平打断他,脸都有点黑,却又没法真生气。
只能维持住自己最后的倔强。
也不知道这个外号,从什么时候传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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