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同志和老古,都是国家和组织的功臣。
他们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啊。”
丁伟的手攥了一下膝盖。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是。
首长,我明白。”
老首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吐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无奈,是一种比无奈更深、更沉的情绪。
“总有人做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那棵银杏树说话。
“通知汉东方面,好好审,审清楚。
我们当年好不容易站起来了,现在又有人要把膝盖和腰弯下去,我们的国家不允许!
组织不允许!
人民更不允许!
审出来之后,该抓的抓,该杀的也要杀一批!”
丁伟站起来。
“是。
我马上通知。”
老首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急这一时。
坐。”
丁伟又坐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鸟叫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种很小的、叫不出名字的鸟,在银杏树的枝叶间跳来跳去,叫声清脆,像碎银子掉在地上。
老首长看着丁平,目光里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水。
“小丁平,你以后想干什么?”
丁平立马。
“把书念完。”
老首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念完书之后呢?”
丁平想了想。
“现在还小,没想好。”
老首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没想好好。
没想好,就不会走错路。
有些人,就是想得太好了,走得太快了,最后摔得爬不起来。”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放下。
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换了新茶,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老首长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看着那些扇形的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那幅已经泛黄的世界地图上。
“丁伟啊,”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那个孙子,现在还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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