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慢慢地摘下头盔,双手捧着,放在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朝国旗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肩膀在微微发抖。
一顶钢盔被放在五星红旗下面。
俯卧撑做完之后,灰狼把剩下的四十二个人带到营地后面的空地上。
空地上堆着十几根粗大的圆木,每一根都有五六米长,直径超过三十厘米,浸透了水,重得像铁棍。
“两人一组,扛圆木行军。
十公里。
现在开始!”
顾长风和老炮分在了一组。
两个人把圆木扛上肩膀,顾长风在前面,老炮在后面。
圆木压在肩膀上,像一座山。
“走!”
四十二个人扛着圆木,排成一列纵队,朝山上走去。
圆木行军是地狱周最残酷的项目之一。
圆木压在肩膀上,每走一步都在肩膀上磨,磨得皮开肉绽。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两个人必须步调一致——一个人快了,圆木就滑向另一边;一个人慢了,圆木就压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走到一半的时候,顾长风的肩膀已经被磨破了,血透过作训服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
老炮在后面一声不吭,但呼吸越来越重,步伐越来越沉。
“疯子,你肩膀出血了。”老炮说。
“没事。
你呢?”
“还行。”
两个人继续走。
没有人放慢速度,没有人抱怨。
五公里处,有一组人倒下了。
一个战士摔倒在碎石坡上,圆木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砸在地上。
他的搭档弯着腰喘气,脸色惨白。
“起来!”灰狼站在他们面前。
“教官……我不行了……”那个战士趴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不行了就退出。”
战士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搭档蹲下来,想拉他起来:“兄弟,起来!
就差一半了!”
战士摇了摇头,慢慢地摘下头盔。
他双手捧着钢盔,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的搭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然后他弯下腰,一个人把圆木扛上肩膀,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帮他。
不是不想帮,是每个人都扛着自己的圆木,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顾长风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独自扛圆木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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