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把那件破棉袄从身上扯下来，往地上一摔，转身走到最远的角落坐下，面朝墙，不说话了。

耿继辉面无表情地目送他走远，然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数据表。

第五个是李二牛。

他是笑着走进来的。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衣服贴着身体，但他在笑。

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笑。

他进来先看到了陈国涛，快步走过去，站在陈国涛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指导员！

俺到了！”

陈国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还沾着河泥的鞋，看着他手腕上那两道被手铐勒出来的红印子。

“到了就好。”陈国涛说，“去后面换衣服，别感冒了。”

“哎！”李二牛笑着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还在滴水的大鱼，不知道从哪弄的。

“指导员，路上在河里顺手捞的！

晚上炖汤！”

陈国涛看着那条鱼，沉默了很久。

“李二牛。”

“哎！”

“这里是集结点，不是菜市场。”

李二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又看了看陈国涛的表情，讪讪地把鱼塞回包里，转身跑了。

陈国涛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鱼先放外面水桶里，别把休息区弄湿了。”

李二牛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回来：“好嘞！”

邓振华看着陈国涛，陈国涛看着邓振华。

“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邓振华说。

“你闭嘴。”

后面的休息区渐渐热闹起来。

二十五个人，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啃干粮，有的靠着墙睡着了，有的在小声交流这一路的经历。

向羽一个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谁也不理。

巴郎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那里吃压缩饼干，吃得很慢，像是在节省每一口。

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三个人坐在一起。

王艳兵还在生气，不说话。

何晨光也不说话。

李二牛倒是有话想说，但看看两个人的脸色，没敢开口。

范天雷站在监控墙前，端着茶杯，看着数据表，没说话。

陈善明站在他旁边，也在看数据。

苗狼靠在墙角，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面前摆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放着。

他的目光从向羽身上移到巴郎身上，又从巴郎移到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最后收回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范处。”他忽然开口。

范天雷没抬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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