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振华闭嘴了。

顾长风继续看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了一处地形图。

“我看啊，红军那个防空部队，估计已经把炮架好了，对准我们来的方向。

只要我们的直升机一出现，直接开火。

都不用等我们落地，在空中就能把我们打散。”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邓振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皮，脸色有点发苦：“疯子，我这眼皮一直跳，不对劲啊。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跳了好几下——”

顾长风看着他，面无表情：“你什么时候还迷信上了？”

“这不是迷信，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是你三秒内没完成枪械组装，你的手会抖。

不是你眼皮跳两下，仗就不打了。”

邓振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

顾长风站起来，弯着腰走到邓振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劲不小，拍得邓振华整个人晃了一下。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顾长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促狭，“怎么，伞降的本领全还给赵老虎了？

看来回去的时候要让你加练加练，亏你还是空降兵出身，别丢了空降兵的脸。”

邓振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被拍疼了，是因为被戳中了软肋。

“放屁！”他一拍大腿，把狙击枪往怀里一搂，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天上我是雄鹰，落地了我就是英勇的空降兵！

你问问耗子，我哪次跳伞掉队了？”

史大凡不紧不慢地拉上急救包的拉链，抬头看了他一眼。

“落地是鸵鸟才对吧。”

机舱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小庄笑得弯了腰，强子笑得拍大腿，老炮的嘴角抽了两下——那是他难得的表情变化。

陈国涛摇了摇头，耿继辉推了推鼻梁上的隐形眼镜，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邓振华的脸从红变黑，从黑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史大凡！

你给我等着！”

“好。”史大凡面无表情，“我等着。

你先把伞降的着陆点找准了再说。”

邓振华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去，对着舱壁生闷气。

顾长风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驾驶舱方向。

他扶着舱壁，在颠簸中稳住身形，拉开驾驶舱的隔音门，探头进去。

飞行员是老张，狼牙陆航的老牌机长，飞了十几年，什么天气都见过，什么地形都飞过。

他看到顾长风探头进来，侧了侧头，示意他说话。

“老张，距离目标点还有多久？”顾长风的声音不大，但隔着耳麦也听得清楚。

老张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导航数据，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二十分钟？

十五？”顾长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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