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先搅拌猪食。
他把粗粮、泔水、细碎青菜按比例倒进大桶,拿一根粗木棍用力搅匀,湿度刚好。
然后一桶一桶提到食槽边,逐槽定量投放。
二十三头猪已经彻底熟悉了这个憨厚的年轻人。
他一靠近围栏,整圈猪立刻齐齐挤到食槽边,围着他不停低声哼哼,温顺地晃着脑袋。
有几头胆子大的,直接用鼻子拱他的裤腿。
王艳兵看呆了:“不是,这些猪真的跟他亲。
你们看,那头最大的在蹭他腿。”
“猪也认人。”徐天龙说,“谁对它们好,它们知道。”
李二牛蹲下来,拍了拍一头小猪的脑袋:“这头昨天吃得少,今天多给它半勺。”他一边说,一边往那头小猪的食槽里多添了小半份吃食。
“你怎么知道它昨天吃得少?”宋凯飞问。
“俺记得。”李二牛头也不抬,“二十三头猪,哪头吃得多哪头吃得少,哪头爱抢食哪头总被挤到边上,俺都记得。”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行了,投喂结束。”李二牛站起来,拿起钢丝刷,“开始拆食槽!
今天要把所有槽体拆下来刷干净,沸水烫一遍,再装回去。”
“一个一个来,”何晨光说,“拆一组洗一组装一组,别全拆了装不回去。”
“俺知道顺序。”李二牛已经开始拧螺丝了。
王艳兵和宋凯飞扛着铁铲走向排水沟。
排水沟在圈舍后面,半米宽,三十多米长,里面淤积着厚厚的粪泥和杂草。
第一天的深度清理根本没碰这里,昨天也只是表面清扫。
今天是彻底的“开荒”。
宋凯飞先用铁铲戳了戳沟底的淤泥,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涌上来。
他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
“我的天,这里面到底积了多久了?”
“至少三个月。”徐天龙在后面远远地说,“看颜色就知道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宋凯飞回头看他。
“观察。”徐天龙说。
王艳兵已经跳进了沟里。
没错,他直接跳进去了。
作训裤小腿以下瞬间浸在黑色淤泥里。
宋凯飞瞪大眼睛:“你疯了?
!”
“反正已经脏了。”王艳兵面无表情,“第一天我还在乎衣服,第二天我破罐子破摔,今天我已经无所谓了。
脏了就洗,洗不干净就扔。
先把活干了再说。”
说完,他用力一铲,一大块黑泥被撬起来,甩到旁边的推车里。
宋凯飞站在沟边犹豫了两秒,咬了咬牙,也跳了下去。
“行,老子陪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铲的铲、运的运。
排水沟的臭味浓得像一堵墙,但干着干着就麻木了。
宋凯飞一边干一边说:“我以前觉得,特战队员干这种活是丢人。”
“现在呢?”王艳兵问。
“现在觉得,能把这种活干好才是真本事。”宋凯飞用力铲起一块硬结的淤泥,“你想啊,我们在训练场上跑武装越野、打靶、对抗,那是别人看着我们干。
干好了有表扬、有成绩、有排名。
干这个呢?
老杨连句‘不错’都不说。
但你还是得干好。
没人看着你还干得好,那才是真本事。”
王艳兵停了一下手里的活,直起腰看了宋凯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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