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沉默了。
风吹过操场,带来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顾长风忽然说:“你们说,等咱们长大了,能当上最好的兵吗?”
“能。”邓振华毫不犹豫,“我要当最好的空降兵。”
“我要当最好的军医。”史大凡说。
“我要当最好的特种兵。”顾长风说,“什么都会,什么都精。
从天上能跳,从水里能游,到了地上能打。
敌人看到我,腿就软了。”
史大凡和邓振华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你做梦呢?”史大凡说。
“梦想总要有的。”顾长风认真地说,“万一实现了呢?”
二〇〇〇年,夏。
军区大院搞了一次“红色教育”,请了几位老将军来讲课。
顾怀山和史文彬都在受邀之列。
礼堂里坐满了军区大院的孩子,从七八岁到十七八岁都有。
顾长风、史大凡和邓振华坐在第三排,一人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顾怀山第一个上台。
八十岁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前别着几枚军功章,腰板挺得笔直。
他往台上一站,整个礼堂都安静了。
“孩子们。”顾怀山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我跟你们讲讲,什么叫军人。”
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十七岁参加游击队,二十岁正式入伍,跟着部队一路南下,打过大决战,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长津湖战役,后来又在南疆指挥过穿插作战。
“长津湖那年,零下四十度。”顾怀山说,“我们连一百二十个人,冻伤了一半。
有的战友,枪还端在手里,人已经冻成了冰雕。
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因为身后就是祖国,退不得。”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顾长风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爷爷,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故事,爷爷在家里从来不讲。
他只知道爷爷打过仗,立过功,但从来不知道,爷爷经历过这样的生死。
史文彬第二个上台。
七十七岁的老人,穿着军装,胸前也别着几枚军功章。
他的声音比顾怀山温和一些,但同样有力。
“孩子们,我叫史文彬,是个军医。”
他讲起了自己在朝鲜战场上的经历。
“那时候,野战医院的条件很差。
没有麻药,就用雪水给伤员冰镇。
没有足够的纱布,就把自己的衬衣撕了当绷带。
一瓶酒精要用三天,省着省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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